小草沒立刻答。
她想了想：“看品級。普通繡件，一人一月能出兩三件。精品，一件至少三個月。頂級的——”
她頓了一下。
“我繡那幅《傲雪寒梅》，用了半個月。但那是我一個人，換別人做不出來。”
劉副廳長點頭：“所以一年下來，你繡坊的產出——”
“撐死了百來件。”
小草把話接了。
“百來件。”
劉副廳長重複了這個數字，手指頭又敲了兩下桌面，“林小草同志，我跟你說句實話。國家現在缺外匯，缺得厲害。你這個合資廠，一年能掙幾十萬美金。但你那個手工繡坊——”
他停了停，斟酌措辭。
“——當然是好東西，我也懂。但國家需要的是能出口創匯的產品，不是博物館裡的擺件。”
這句話落在屋裡，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李縣長臉色變了變，拿茶杯的手懸在半空。
鄭鴻章低著頭撥弄袖口。
陸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鐵柱站在門邊上。
他聽到了“博物館裡的擺件”這幾個字，雖然不太明白博物館是個啥，但他能聽出來——這人在說小草的手藝不值錢。
他腳底板往前挪了半步。
小草坐在那兒沒動。
她臉上的表情很平。
不是生氣，也不是緊張，就是——平。
“劉廳長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她的聲音穩當的，“您是覺得，手工繡坊這條線，該讓一讓了？”
劉副廳長擺了擺手：“也不是讓。就是……集中力量辦大事嘛。你手藝好，又有號召力，你要是能把精力放到這個合資廠上面來——”
“劉廳長。”
林文軒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夾著公文包，進門先衝李縣長點了點頭，然後站到小草身後。
“手工繡坊是經過文化部和省文化廳聯合認定的國家級非遺保護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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