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在學堂裡，方巧兒的針腳格外用力。
她把那幅火燒雲繡了又拆，拆了又繡，針都快把繃子扎穿了。
許秋蓮湊過來小聲問：“你這是跟布較啥勁？”
“我就是想把這朵雲繡好。”
方巧兒咬著牙，“讓那三個走的看，她們走了算個屁，老孃照樣能出師。”
許秋蓮沒接話，笑了笑，回自己位子上繼續繡那幅母雞護雛的下半段。
顧婉清全程沒抬頭。
她今天換了一塊新絹面，用炭條在上面打了個底稿——看輪廓是一株老松。
手底下穩當的，線走得極細極密。
小草在幾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彎腰看了看各自的進度。
走到方巧兒身後停了一下：“勁兒使太猛了，線要斷。”
方巧兒撇嘴，收了兩分力道。
小草又轉到顧婉清那兒。
看了一會兒她打的底稿，沒出聲，轉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顧婉清頭也不抬，冒了一句：“師父，你心裡不好受。”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方巧兒抬起頭來看小草。
許秋蓮手裡的針停了。
小草愣了一下，隨即坐下來，把自己的繡繃子重新架好。
“不好受的，活還得幹。”
她把線穿好了，“你們三個還在。夠了。”
顧婉清沒再說話。
方巧兒的鼻頭紅了一下，使勁吸了口氣，低頭繡自己的雲。
——
天擦黑的時候，小草回到家。
院子裡飄著一股濃郁的肉香味。
她推開灶房門，看見鐵柱蹲在灶臺前頭添柴火。
大鐵鍋裡咕嘟嘟冒著泡，一隻收拾乾淨的老母雞在湯裡翻滾，湯色己經燉得發白了，上頭浮著幾顆紅棗和兩片老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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