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往後退了一步。
鐵柱的聲音不大，說話的速度也不快，但那人退了第二步。
石大海反應快，繞到側面堵住了退路。
“別動。”石大海的語氣跟剛才判若兩人，笑臉全收了。
第三個人站在原地沒動，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臉上寫滿了慌張，眼珠子亂轉，看為首的瘦長臉，又看看被堵住的那個。
鐵柱兩步走到瘦長臉面前。
他比對方高了整一個頭。山上待了三天沒洗，棉襖上全是灰和血漬——右肩那塊結了痂的傷口把衣服染成深褐色，加上滿臉的胡茬和風吹日曬凍出來的紅，這會兒往人面前一站，跟剛從哪個匪窩裡出來的差不多。
鐵柱抬手，一把攥住瘦長臉的棉襖前襟。
攥得很慢。五個手指一根一根收緊，把棉襖領子擰成了一股麻繩。
瘦長臉被提得踮起了腳尖。
鐵柱低頭看著他。
“誰派你來的？”
瘦長臉嘴唇哆嗦了兩下：“我……我們是文物局——”
鐵柱的手往上提了一寸。對方腳離地了。
一米九的身高，加上常年殺豬打獵攢出來的臂力，提一個一百二十斤的瘦子跟提一塊臘肉沒什麼區別。
“我再問一遍。”
鐵柱聲音平的，沒有怒意，沒有威脅的意思——但就是這種平靜讓人後背發涼。
瘦長臉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他兩隻手扒著鐵柱的手腕想掰開，紋絲不動。
“說！”石大海在旁邊補了一嗓子。
“是……是王主任！”瘦長臉憋出來了，“供銷社的王建國王主任！他讓我們盯著！”
鐵柱沒鬆手。
“盯什麼？”
“盯你們上山幹什麼……搬了什麼東西出來……”瘦長臉說話都破音了，“我們就是跑腿的，啥都不知道！”
鐵柱偏了下頭，看向那個穿膠底鞋的。
“崖頂上的石頭，是你扔的？”
那人臉刷白了。
“不……不是……”
石大海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放屁！你那鞋印留在崖頂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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