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吞噬了他所有的神智與生機,殘存的尊嚴,絕不允許他淪為暗夜的階下囚,受盡屈辱而亡。
小泉真劍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抽出腰間隨身佩戴的武士短刃。寒冽的刀鋒映出他慘白扭曲、佈滿絕望的面容,昔日的狂妄跋扈、野心勃勃蕩然無存,只剩窮途末路的狼狽與死寂。
他挺首早己僵硬的脊背,擺出武士切腹的決絕姿態,眼底再無半分光亮。
“倭國國運……今日絕於我手!”
一聲淒厲悲吼響徹死寂的指揮廳,話音未落,鋒利的短刃驟然狠狠刺入自己的腹中!
利刃穿腹,劇痛瞬間席捲全身,鮮血洶湧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的指揮台,浸透了腳下的地磚。他身軀劇烈抽搐,牙關死死咬緊,額上青筋暴起,血淚混雜著汗水滾落,卻始終不肯彎下分毫脊背,維持著最後的、可悲的武士體面。
溫熱的鮮血迅速流遍整片操作檯,跳動的儀器螢幕漸漸灰暗,如同徹底熄滅的島國生機。
數秒後,小泉真劍身軀一僵,頭顱重重垂落,雙目圓睜,眼底殘留著至死未散的絕望與不甘,徹底沒了氣息。
倭國最後的掌權者,於地底堡壘之中,切腹自盡,落幕終局。
地面之上,整片倭國大地都籠罩在暗夜神威的沉沉威壓之下。
破碎的都市街巷、殘破的樓宇廢墟之間,倖存的倭國民眾瑟瑟發抖,紛紛蜷縮在斷壁殘垣之後,抬頭惶恐地仰望九天之上那道清冷凌絕的身影。
漫天殺伐之氣尚未散盡,天地間依舊縈繞著肅殺凜冽的道韻,可遲遲沒有屠戮降臨的風聲。
極致的恐懼過後,無數民眾心底悄然滋生出一絲卑微的僥倖。
他們低聲啜泣、相互低語,慌亂的聲浪在廢墟間層層疊疊響起,成了絕境之中最後的自我慰藉。
“他們不會殺我們的……一定不會。”
“我們只是普通民眾,從未參與征戰,無罪無過。”
“夏國素來以仁善立世,講究人道本心,若是屠盡一國百姓,便是不人道的暴行,他們絕不會做這種事。”
“一定是這樣!絕境留命,這是世間公理,我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無數人抱著這份可笑又可悲的僥倖,漸漸安定下慌亂的心神。
在他們淺薄的認知裡,戰爭是權貴的博弈、軍人的廝殺,平民從無過錯,暗夜縱然殺伐滔天,也絕不會違揹人道,屠戮數萬無辜百姓。
他們默認了自己的無辜,理所當然地等待著絕境逢生。
可他們從未深究,百年之前,他們的先輩、他們的國度,曾在華夏大地犯下何等罄竹難書的滔天罪孽;他們從未正視,那些深埋歲月的血海深仇,從未真正躬身懺悔、誠心致歉。
九天之上,林清雅俯瞰下方螻蟻般僥倖偷生的萬千民眾,清冷的眸光無波無瀾,沒有半分憐憫,唯有萬古不散的寒涼與肅穆。
她立於諸神之巔,衣袂獵獵翻飛,清冷卻震徹天地的嗓音驟然響徹人間,穿透層層殘風廢墟,落進每一個倭國人的耳中,字字誅心,句句泣血。
“你們以為,今日殺伐,是無端暴行?你們以為,平民無罪,便可苟全性命?”
“那今日,我便替百年華夏先烈,細數爾倭國,刻在骨血裡的滔天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