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在頂樓總統套房的蘇語桐。
電梯無聲攀升,鏡面映出蘇妍緊繃的側臉,指尖攥得泛白,連呼吸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她快步走到頂樓總統套房門前,沒有按門鈴,首接用專屬房卡刷開了門——她太清楚蘇語桐的性子,這件事拖得越久,反而越難開口。
套房內靜謐得能聽見落地鐘的滴答聲,暖黃的燈光漫過柔軟的地毯,落在臨窗的沙發上。
蘇語桐正端坐在那裡,一身剪裁性感的米白色真絲睡衣,指尖輕捏著一杯溫熱的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車水馬龍上,神色淡然得彷彿世間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
她周身的氣息依舊清冷雅緻,沒有半分慌亂,連發絲都梳理得一絲不苟。
蘇妍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喉結滾動了幾下,才壓下聲音裡的澀意,語氣沉重地開口:“總裁,出事了,李子明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妍緊緊盯著蘇語桐的側臉,生怕錯過她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應——震驚、錯愕、惋惜,哪怕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可蘇語桐的反應,卻徹底超出了蘇妍的預料。
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動一下,指尖依舊穩穩地捏著咖啡杯,杯沿沒有絲毫晃動,溫熱的水汽緩緩升騰,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卻沒能打破那份深入骨髓的平靜。
良久,她才緩緩收回目光,視線落在杯中的咖啡上,輕輕轉動著杯身,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蘇妍剛才說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而非一條鮮活生命的逝去。
“我知道了。”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平緩,沒有半分起伏,像是在回應一句尋常的問候,沒有悲痛,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平靜得詭異,平靜得讓蘇妍心頭一沉。
蘇妍忍不住追問:“總裁,你……你不驚訝嗎?李子明他……”
蘇語桐終於緩緩抬眸,看向蘇妍。
她的眼眸清澈而深邃,像一汪不起漣漪的深湖,裡面沒有任何情緒翻湧,既沒有對死者的惋惜,也沒有對變故的擔憂,只有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
她輕輕搖了搖頭,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有什麼好驚訝的。”她的聲音依舊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淡漠,“世間萬物,皆有歸途,他走到這一步,早有預兆。”
她說著,將杯中剩餘的咖啡一飲而盡,溫熱的液體似乎也沒能暖化她眼底的寒涼。
放下咖啡杯時,杯底與瓷碟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在靜謐的套房裡格外突兀,卻依舊沒能讓她的神色有半分變化。
蘇妍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龐,心頭的疑惑越來越重。
她太瞭解蘇語桐,看似清冷疏離,實則心思縝密,從不輕易流露情緒,但這般反常的平靜,絕非偶然。
李子明的死,分明牽扯甚廣,甚至可能影響到盛世集團的佈局,可蘇語桐這般模樣,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甚至……早己做好了準備。
“那我們……要不要做些準備?畢竟李子明的父親李震天在場,還有葉無敵,軍部那邊也可能會介入。”蘇妍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蘇語桐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身姿挺拔而孤絕,周身的清冷氣息更甚。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篤定:“不必。”
“該來的,總會來。”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暗芒,快得轉瞬即逝,彷彿從未出現過,“我們只需按原計劃行事,其餘的,不必理會。”
她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人不安。
蘇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眼前的蘇語桐,比平日裡更加陌生,也更加讓人看不透。
那份平靜,不是麻木,不是偽裝,而是一種歷經世事的淡漠,一種早己將一切掌控在手中的從容,彷彿李子明的死,不過是她佈局中的一枚棋子,如期落下,毫無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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