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的氣氛,終究是徹底僵住了。
溫潤的笑語徹底消散,原本縈繞在席間的久別重逢的暖意,被無形的冰冷鋒芒層層割裂。
秦冰雖選擇無條件信任葉無敵,可白月光那副落寞委屈、隱忍不言的模樣,終究讓她心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隔閡,再難找回初見故人的欣喜與鬆弛。
白月光始終垂著眸,安靜坐在原位,不辯解、不糾纏,也不再主動搭話,宛若一朵被無端風霜摧折的白花,溫順又落寞。
可只有葉無敵清楚,這副完美的偽裝之下,藏著何等深不可測的城府與戾氣。
他沒有再繼續試探。
無用的詰問只會徒增秦冰的困擾,也只會讓對方愈發順勢扮演無辜弱者,將他塑造成偏執多疑、無故挑事的惡人。
眼下局勢迷霧重重,越是焦灼試探,越容易落入對方的節奏。
葉無敵眼底鋒芒內斂,面上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從容笑意,只是那笑意再也未抵達眼底,溫潤的聲線裡多了幾分疏離的淡漠。
“看來是我唐突了,白小姐不必介懷。”
一句輕描淡寫的收尾,算是暫且揭過此事,卻也徹底為這場會面畫上了尷尬的句號。
在場三人,無人再開口閒談。
精緻的佳餚擺在桌間,氤氳的熱氣緩緩消散,連同最後的溫情也一同散盡,只剩下死寂的尷尬與暗流湧動的對峙。
片刻的靜默後,白月光緩緩起身。
她身姿纖柔挺拔,素白衣裙襯得她氣質絕塵,眉眼間依舊帶著未散的淺淺落寞,禮數週全,姿態得體,挑不出半分差錯。
“時間不早,我便不打擾二位了。”
她輕聲開口,語氣溫和,聽不出半分怨懟,只餘疏離的淡然。
隨後她看向秦冰,眼底水光淺淺,帶著一絲不捨與無奈,“冰冰,改日我再尋你敘舊。”
秦冰看著她委屈隱忍的模樣,心頭難免生出幾分愧疚,輕輕頷首叮囑:“好,路上小心。”
白月光微微頷首,再未多看身側的葉無敵一眼,轉身便邁步離去。
背影清絕孤冷,步履從容平穩,沒有半分狼狽,彷彿真的只是受了些許委屈,淡然離場的故人。
首至那道素白身影徹底消失在會所迴廊盡頭,席間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動。
秦冰蹙著眉,看向身旁神色依舊沉靜的葉無敵,輕聲開口,語氣裡滿是疑惑:“無敵,今日之事,到底是為何?月光她……看著並不像心懷不軌之人。”
葉無敵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掌心溫熱,語氣沉穩且堅定:“我自有分寸,信我便好。此人深淺難測,日後你與她相處,務必多留幾分戒備。”
他沒有過多解釋其中兇險,不願讓秦冰捲入這場無形的殺局,只以一句叮囑,暗藏無盡護佑與警惕。
繁花盛世會所外,晚風微涼,吹散了室內的暖香喧囂。
白月光緩步走在霓虹交錯的街頭,周身溫婉柔弱的氣場盡數褪去。
方才眼底的委屈、落寞、侷促盡數消融,只剩下一片清冷漠然,絕美的面容上無半分情緒,宛若不染塵世的冰雪,寒涼又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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