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暖黃的燈光沉沉覆下,紅酒醇香漫溢在每一寸空氣裡,野田新一眼底的順遂與篤定並未褪去,反而漸漸翻湧著一層更深、更陰冷的蟄伏野心。
方才敲定的江州商業壟斷、藥界共治,不過是他佈局的表層棋局,真正藏在最深處、蟄伏數十年的終極圖謀,此刻終於浮出水面。
他緩緩靠回椅背,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斯文俊秀的面容上,最後一絲溫雅假象徹底褪去,只剩異族子弟深埋骨血的陰狠與偏執。
“江州商界、藥界的掌控,只是開端。”
野田新一聲音壓低,褪去了方才的輕快,多了幾分沉重的詭秘,字字透著驚天算計,“你可知我為何執意要盡數收押周家餘眾,不留一人,也不輕易處置?”
藥逆命眸色微凝,素來溫潤沉靜的眼底掠過一絲探究。
他知曉野田家族野心滔天,絕不滿足於區區江州地界,卻未曾摸清對方藏在覆滅周、陳兩家背後的真正後手。
“周家傳承數百年,是江州老牌武道世家,世代習武,血脈精純,底蘊深厚。”野田新一唇角勾起一抹殘忍冰冷的笑意,語氣篤定而狠戾,“相較於尋常商賈家族,周家上下人人身具渾厚武道氣血,經年沉澱,血肉、經脈、魂力皆是最上等的祭煉之物。這般得天獨厚的養料,殺之可惜,放之浪費,唯有物盡其用,方能成全我野田家族千年夙願。”
藥逆命眸光微動,瞬間洞悉關鍵,低聲道:“你要以周家眾人的武道氣血為引,行秘術、祭古物?”
“不止是秘術。”
野田新一抬眸,目光穿透緊閉的落地窗,望向江州城郊隱秘的深山方向,眼底燃起近乎癲狂的狂熱與執念,“我要復活的,是我大和民族的上古兇獸——八岐大蛇。”
這一句話落下,密室之內驟然滋生出一股刺骨的森寒,連暖黃的燈光都彷彿驟然凝滯,周遭鬆弛的氛圍瞬間被極致的兇險取代。
藥逆命身形微頓,常年混跡武道與藥界、熟知古今秘辛的他,自然聽過這個塵封在歲月中的恐怖名號。
數百年前,夏國沿海倭寇作亂,禍亂邊境,生靈塗炭。
彼時倭寇陣營並非只有凡俗武士,更有八岐大蛇這等上古異種兇獸坐鎮,憑藉滔天妖力屠戮城池、碾壓武道修士,一度讓夏國邊境無人可擋,傷亡慘重。
而那段塵封的崢嶸秘史中,最震撼人心的一筆,便是葉無敵的親爺爺——當年縱橫天下、威震西海的絕世武道宗師葉天龍,孤身奔赴邊境,浴血死戰,硬生生斬碎八岐大蛇肉身,打散其妖力本源,將其殘魂餘孽徹底封印在江州地底龍脈死角,永世不得超生,徹底終結了那場邊境浩劫。
世間皆知葉無敵天賦絕世、傲骨無雙,卻少有人知曉,他的一身武道底蘊、與生俱來的殺伐氣場,皆傳承自這位平定外患、鎮殺兇獸的絕世祖輩。
“當年葉天龍鎮殺八岐大蛇,斷我族臂膀,毀我族千年基業,此仇,我野田家族世代銘記,從未敢忘。”野田新一語氣森冷,字字淬著寒意,眼底的恨意與野心交織纏繞,“數百年封印流轉,八岐大蛇的殘魂早己瀕臨潰散,尋常精血、天地靈氣根本不足以滋養復甦。唯有純正濃郁、歷經數代沉澱的武道世家完整氣血,方能撬動封印、滋養殘魂,助其重塑妖身,破封而出。”
周家世代修武,紮根江州數百年,血脈純粹,氣血渾厚,是天下難尋的絕佳祭材。
這也是他處心積慮覆滅周家、盡數留其族人性命的真正核心原因。
“如今,周家所有殘餘族人,盡數被我關押在江州城郊的野田家族絕密地下基地之中,重兵把守,秘術封鎖,與世隔絕。”野田新一緩緩道出後手,條理清晰,步步縝密,“我己讓人佈下上古祭陣,只待時機成熟,便抽取周家所有人的武道氣血、經脈魂力,盡數灌入封印之地,滋養八岐大蛇殘魂,助其徹底復甦。”
藥逆命靜靜聽著,指尖敲擊桌面的節奏愈發緩慢,眸底暗流翻湧:“一旦八岐大蛇復甦,其滔天妖力足以碾壓江南所有武道勢力,到時候別說江州,整個江南地界,都無人能制衡你野田家族。”
“正是如此。”野田新一朗聲輕笑,意氣風發,盡顯梟雄本色,“葉天龍當年憑一己之力鎮殺我族兇獸,斷我霸業。如今我便借葉家宿敵,破葉家威勢!葉無敵剛剛揹負滔天汙名,身陷眾叛親離之境,聲名盡毀、人心疲憊,正是最虛弱之時。待八岐大蛇破封而出,我便借兇獸之手,徹底碾殺葉無敵,了結數百年的世代血仇!”
祖輩的恩怨,後輩的糾葛,商業的棋局,武道的碾壓,所有佈局在此刻完美閉環。
為了這場復興兇獸、覆滅葉家、掌控江南的大局,他隱忍蟄伏數年,攪動江州風雲,借江湖恩怨洗去自身痕跡,吞世家產業,布天羅地網,步步為營,從無半分差錯。
“周家餘眾之中,當屬周毅氣血最為精純雄厚。”野田新一話鋒一轉,眼底掠過一抹戲謔的殘忍,“此人年少成名,武道天賦不俗,早年便與葉無敵結下死仇,屢次爭鋒落敗,鬱郁不得志,是周家新生代最頂尖的武道苗子。”
此刻,江州城郊的絕密地下基地,幽暗潮溼,死寂無光,與上方奢靡繁華的江州主城判若兩地。
冰冷的玄鐵囚籠整齊排列,西周佈滿禁錮武道修為的封禁陣法,絲絲縷縷的寒氣侵入骨髓,徹底剝奪了所有人的力量與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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