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蹲在堂屋地上，用碎瓦片把地磚縫裡的泥填平，填一段，站起來退後兩步看看，再蹲下去繼續填。
陳大錘從東邊的婚房出來，手在炕上摸了摸，“炕溫了，能住人了。”
陳石頭走過去，也摸了摸，點了點頭。
林野站起來，把碎瓦片扔到牆角，走過來，在婚房門口站住。
炕上鋪著新編的竹蓆，席子上疊著兩床新被子，被面是江荷和李秀秀之前在山洞沒事的時候縫出來的。
青底紅花，但看著就讓人心裡暖和。
窗戶上糊了新紙，這還是陳小穗以前在鎮上的時候囤的。
灶臺是新砌的，還沒用過。
陳小穗從堂屋那邊探進半個身子，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林野轉過頭，只看見她一截衣角，很快消失在門框後面。
陳石頭把婚房的灶膛裡又添了幾根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他看著林野，“明天就是除夕了，也是你們倆的日子。新房過火和成親一起辦，熱鬧。”
林野點了點頭，耳朵根子又紅了。
陳石頭往西邊廂房走，推開那間屋的門：“這裡，我和秀秀一間，你爹孃一間，不過，炕大，睡西五個人都不是問題。”
林秋生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捆柴，放在廚房灶臺邊上。
他走過去看了自己的房間，又看了陳石頭的房間，摸了摸炕，嘴角彎了一點。
陳石頭把西邊廂房的門關上，回到堂屋，站在中間，往西周看了一遍。
堂屋比較大，正中間擺著兩張方桌，是陳青竹用木料拼的，桌上放著一隻陶罐，罐裡插著幾枝梅花，是里老頭帶著陳小滿從後山折回來的，說是陳小滿給姐姐的嫁妝。
方桌兩邊各擺著一條長凳，靠牆還有幾把椅子，高低不齊，但能坐。
陳石頭把目光收回來，“人多，住不下。江家和張家年後動工，所以只能暫時先在山洞住著。”
林秋生點了點頭，“我和你也住山洞吧，把炕讓給小輩住。”
陳石頭點了點頭。
除夕那天，天還沒亮，山洞裡就忙開了。
李秀秀和江荷在新房的灶臺邊燒水、煮粥、蒸紅薯，鍋蓋一掀，熱氣騰騰，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張巧枝和羅氏在切菜、洗菜、碼盤，蔡氏和童氏在包餃子。
餡是野菜混了點燻肉，不多，但夠味。
方氏身子重，幹不了重活，坐在炕邊帶著弟弟疊黃紙，疊成百元寶、千元寶，摞在盤子裡。
楊柳兒手裡攥著一把艾草，一根一根理整齊，紮成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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