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頭侷促地笑了笑:“人老了,睡不沉。燒點水,你們好用。”
陳小穗利落地接過手:“外公,您坐著歇歇,我來煮粥。”
她估量著米缸裡的存糧和今天多了外公的人口,熟練地舀了適量的米下鍋。
她又吩咐揉著眼睛的弟弟:“小滿,先去茅房,然後過來姐姐幫你洗臉洗手。”
陳小滿聽話地去了。
院子裡,陳石頭正將新拔回來的龍紋血竭草攤開晾曬。
他這舉動,被住在不遠處、也早起忙活的何婆子瞧見了。
何婆子挎著籃子正要出門,隔著籬笆好奇地問:
“石頭啊,你拔這老鴉杆做啥?這玩意兒杆子硬,燒火都嫌煙大。”
陳石頭手上動作不停,頭也沒抬,語氣自然地回答道:
“何婆婆,這玩意兒長得密,招蚊子。清一塊地方出來,晚上能少挨些咬。曬乾了也能湊合當引火柴。順便看看這塊沙地,拾掇拾掇,能不能撒點菜籽,好歹長几棵青菜,自家吃著也方便。”
何婆子聽了,伸脖子看了看那片沙石地,撇了撇嘴,心裡嘀咕:
‘這地要能種菜,老婆子我早開出來種上瓜豆了!還輪得到你現在來費這力氣?真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她覺得陳石頭是在做無用功,但面上還是敷衍了一句:
“哦,那倒也是,自己種點菜是方便。那你忙吧,我下地去了。”
說完,搖搖頭走了,只當陳石頭是病急亂投醫,瞎折騰。
陳石頭看著何婆子走遠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繼續去拔草。
簡單的早飯過後,李秀秀便幫著女兒將陳石頭一早拔回來的那些高大草藥仔細清洗乾淨。
收拾停當,李秀秀對坐在門口小凳上、神情依舊有些侷促的李老頭柔聲道:
“爹,您就在家好好歇著,看著門就行,腳傷最忌走動。我們幾個去附近採點藥,晌午前就回來。”
陳小穗跟著一起去,是吃早飯時她極力爭取來的。
她再三保證自己身體己無大礙,並且保證只在絕對安全的區域活動。
陳石頭看著女兒恢復了些血色的小臉和堅持的眼神,最終還是鬆了口,但嚴肅地叮囑:
“去可以,但必須跟緊你娘,不許亂跑。要是覺得有一丁點不舒服,頭昏、沒力氣,立刻就要說!我立馬送你回來歇著,不許逞強!”
陳小穗連忙點頭應下。
一家人這才拿著工具和揹簍出了門。
他們的目標,主要是村子旁邊那座凸出的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