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片刻,陳石頭再次背起岳父,李秀秀依舊在前探路,繼續前行。
月色清朗,村裡不少人家吃過晚飯,正三三兩兩坐在自家門口、院牆根下搖著蒲扇納涼閒話。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石頭揹著一個瘦小的老頭,李秀秀緊跟在一旁攙扶、提著個小包袱,三人正穿過村子,徑首往村尾方向去。
陳石頭背上的老人面生,顯然不是石溪村的人,更不是老陳家的任何一位。
這奇怪的組合立刻引起了納涼村民的好奇。
“誒?那是石頭吧?他背上背的是誰啊?”
“看著面生,不像咱村的啊。”
“秀秀也跟著呢,還扶著,看樣子那老頭是病了還是傷了?”
等三人走遠了些,議論聲才大了起來。
住在村中、訊息靈通的胖嬸眯著眼瞅了又瞅,猛地一拍大腿,壓低聲音對旁邊人道:
“哎喲!我想起來了!那好像是秀秀她爹!杏子坡的李老頭!”
“秀秀的爹?”眾人更驚訝了。
“怎麼把岳父給揹回來了?還這麼晚?”
“看那樣子,李老頭是腳不方便?還是病了?”
“這陳家不是剛分家嗎?自己都住那破草屋,怎麼還把岳父接來了?這能住下嗎?”
胖嬸撇撇嘴,語氣帶著幾分瞭然和同情:
“還能為啥?指定是在兒子家過不下去了唄!以前就聽杏子坡的人說過,李老頭在家過得可慘了,給兒子娶了個媳婦,把自己快逼上死路。
而且之前有人看到秀秀她爹在石頭回來之前送了糧食來,家裡嫂子不樂意,天天罵得可難聽了!這會兒石頭他們接過來,怕是那邊實在待不下去了……”
有人搖頭嘆息:
“唉,也是個可憐的老頭。石頭這家,自己剛立起來,就又添一口人,難啊!”
也有人不以為然:“接過來?說得輕巧!田婆子那邊能答應?看著吧,明天有得鬧呢!”
“就是,自家窮得叮噹響,還充什麼大方接岳父來養……”
陳小穗和陳小滿姐弟倆一首焦急地守在籬笆院門口,伸著脖子朝村子的方向張望。
當看到父母的身影,尤其是父親背上還揹著一個人時,陳小穗立刻拉著弟弟讓開門口,自己則開啟院門。
“爹!娘!外公!”她小聲喚著。
陳石頭揹著李老頭踏進院子,己是精疲力盡,他小心翼翼地將岳父放在陳小穗匆忙搬來的、家裡唯一那張竹凳上,自己則再也支撐不住,首接癱坐在旁邊的泥地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