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穩穩地扶住妻子,低聲問:“沒事吧?”
張巧枝搖搖頭,臉色有些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解脫後的漠然。
陳大錘不再多說,他最後掃了一眼這個他出生、成長、勞作,最終卻將他像垃圾一樣清掃出門的院落,然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我們走。”
他一手拎著那袋象徵性的“分家糧”,然後帶著張巧枝、陳青林和陳蘭兒,邁出了老陳家,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尾,堅定地走去。
院外圍觀的村民自動讓開一條道,目光復雜地注視著這一家西口。
有同情,有唏噓,也有對老陳家做事太絕的暗自搖頭。
身後,老陳家的院子裡,陳根生疲憊地嘆了口氣,看著瞬間冷清下來的家,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失去兩個最能幹的兒子,對這個家意味著什麼。
而田方,在最初的惱怒過後,看著三房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心裡頭一次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空落落的慌亂。
陳石頭一家剛收拾好揹簍和小鋤頭,正準備出門去後山坡採些晚秋的野菜和最後一批能尋見的草藥,剛推開柵欄門,就看見暮色中,弟弟陳大錘領著妻兒,揹著小小的包袱,正朝自家走來。
陳石頭一愣,待看清他們手裡除了包袱,只有陳大錘拎著個輕飄飄的舊布袋時,心裡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大錘?巧枝?你們這是……”
陳石頭迎上前,目光落在弟弟有些疲憊卻異常平靜的臉上,又看了看弟媳張巧枝微紅的眼眶和兩個孩子緊抿的嘴唇。
陳大錘停下腳步,看著二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聲音有些乾澀:
“二哥,二嫂。我們、分出來了。”
儘管有所猜測,親耳聽到時,陳石頭還是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弟弟一家幾乎空手而來的模樣,想起自己當初來到這個破茅草屋時的情景,心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那是同病相憐的酸楚。
“先進來,快進來!”
李秀秀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拉住張巧枝冰涼的手,又招呼陳青林和陳蘭兒;
“青林,蘭兒,快進屋。還沒吃早飯吧?我煮……”
張巧枝連忙搖頭,聲音有些啞:
“二嫂,不用忙,我們吃過了。”
她被李秀秀拉著手,感受到那份毫不作偽的關切,一首緊繃的心絃稍稍一鬆,鼻尖卻更酸了。
進了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院子,李秀秀給每人倒了碗水,這還是家裡有錢後從鎮上買的碗。
陳小穗默默地將自己的小板凳讓給堂妹蘭兒,陳小滿則好奇地挨著堂哥青林坐下。
張巧枝捧著粗陶碗,在李秀秀溫和的詢問下,簡單將陳石頭離開後,老宅裡如何因王金花挑唆、田方猜忌,最終鬧到陳大錘爆發、陳根生逼他們淨身出戶的過程說了說。
語氣平靜,但說到田方將那三斤糙米砸過來時,聲音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
李秀秀聽得又氣又心疼,握住她的手:
”!來起過子日把能都麼怎,腳有手有們咱!子日好是都,子日的後往,家個那了開離。怕別更,過難別,枝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