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頭站在他旁邊,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人:
“江安留在這裡,其他人聽裴將軍安排。”
裴元紹接著說:“回去兩個人報信。家裡肯定急壞了,讓他們知道人找到了,沒事了。”
他看了一眼在場的人,道:“那就劉中和林財吧!林財腳程快,劉中胳膊上那口子也得讓小穗看看,別發炎了。”
劉中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劃傷,想說不用,但看了看裴元紹的臉色,把話咽回去了。
林財己經站起來了,把弓背好,對裴元紹點了一下頭:“我們現在就走。”
陳石頭補了一句:“跟家裡說,人都平安,什麼事都沒有。”
林財應了一聲,和劉中一前一後鑽了出去,腳步聲很快就被竹林裡的雪吞掉了。
裴元紹又轉向薛大川那幾個人。
薛大川正蹲在枯樹旁邊,用一塊破布擦手上的血,石虎靠在他旁邊,下巴上的傷口己經凝了,魏三福蹲在地上撿散落的箭,一支一支地往箭壺裡插。
孟九縮在最角落裡,手裡還攥著那根劈柴,指節發白,眼睛盯著地上老葛叔的屍體,嘴唇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裴元紹說:“你們幾個,明天一早下山。這山裡不安穩,以後打獵別往這麼深的地方走。”
薛大川站起來,拱了拱手:“今天要不是你們,我們幾個這會兒己經在鍋裡了。這個情,我薛大川記著。”
裴元紹擺了擺手:“不用記。碰上了而己。”
薛大川還要說什麼,石虎在後面拉了他一下,衝他搖了搖頭。
薛大川把話咽回去了,又拱了拱手,蹲回枯樹旁邊。
陳石頭走到火堆邊上,在江安旁邊蹲下來。
“怎麼回事?說說。”
江安看著火堆,說:“我們在巖棚外面救了個女的。她被兩頭狼追,我們出手把狼嚇跑了。然後她說她男人還在林子裡,被三頭狼堵在樹上。我們就跟著去了。”
陳石頭沒有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去了之後,三頭狼蹲在樹下,我們三箭全射死了。然後那女的就翻臉了,說狼是她男人先碰上的,是她引來的,要分一頭。我們沒給,她男人扛起一頭就跑,孔回追過去把狼追回來了,他們才跑。然後薛大川他們西個過來了,說了幾句話,後來就說要去野豬林打獵,跟在我們後面走。走了沒幾步,網就下來了。”
陳石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在江安後腦勺上又拍了一下。
“你知道你們錯在哪嗎?”
江安沒有躲,也沒有頂嘴,低著頭說:“不該跟陌生人走。”
陳石頭說:“不是不該跟陌生人走。是她一個女的被狼追,你們救她,天經地義。她求你們去救她男人,你們去了,也沒錯。錯在哪兒呢?”
他頓了頓,等江安抬起頭看他,才接著說:
“錯在你們三個人全去了。張巖一個人留在後面,巖棚空著。你們誰都沒想過,萬一這是個套呢?萬一林子裡不止她一個呢?萬一下網的人早就盯上你們了呢?萬一他們要是順著通道找了過來呢?”
江安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