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男友賣到緬北後》第82章 截肢(上)(1)

作者:夏雪冬冰·2個月前

沼澤地裡,蘇琳用匕首給老劉截肢。沒有麻藥,沒有止血帶,沒有手術刀,沒有消毒水,只有一把生鏽的匕首,只有一雙在發抖但從未停下過的手,只有一個躺在泥漿裡、臉色慘白、嘴唇發紫、隨時可能死去的戰友。

老劉的斷腿還在流血。不是慢慢地流,是湧,像泉水一樣湧出來,浸透了紗布,浸透了布條,浸透了老趙的衣服,滴在沼澤裡,把黑色的水染成了暗紅色,像一朵巨大的、正在綻放、正在凋謝、正在變成別的東西的花。血太多了,止不住,因為血管斷了,因為骨頭碎了,因為傷口太大了,因為在這個沒有醫生、沒有藥、沒有任何醫療條件的地方,止血只能靠壓,靠勒,靠用布條纏緊,靠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堵住那個正在往外噴血、正在往外流逝、正在往外消失的洞。

蘇琳說,必須截肢。不是整條腿,是膝蓋以下那截己經碎了的、只剩皮肉連著、像一根被折斷的樹枝、像一扇沒關好的門、像一個正在無聲尖叫的幽靈的殘肢。她說,不截,會感染,會壞死,會爛掉,會死人。截了,還有機會活。雖然機會不大,雖然這裡沒有藥,沒有醫生,沒有乾淨的水,沒有消毒的器械,但至少比不截強,至少還有一口氣,至少還有希望。

老劉說,截。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枯葉,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了我們的腦子裡。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像兩盞快燒乾的油燈,但那不是絕望的亮,不是恐懼的亮,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像火一樣的東西。那火在燃燒,在他的眼睛裡燃燒,在雨中、在黑暗中、在死亡的邊緣燃燒。他咬住了一根樹枝,不是蘇琳遞給他的,是他自己從沼澤裡撈起來的,一根枯枝,很粗,很硬,樹皮己經爛了,但還能咬住。他把樹枝咬在嘴裡,咬得很緊,牙齒嵌進樹皮裡,木屑扎進牙齦裡,血從嘴角流下來。

蘇琳從腰後拔出了匕首。刀刃在閃電的照耀下反著冷光,像一把手術刀,像一把屠刀,像某種既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既可以帶來生也可以帶來死、既可以結束痛苦也可以開始痛苦的東西。她用雨水沖洗了一下刀刃,雨水很大,很急,沖掉了刀刃上的血,沖掉了刀刃上的泥,沖掉了刀刃上那些不知道是什麼、不知道從哪裡來、不知道己經存在了多久的汙漬。但消毒不夠,遠遠不夠,因為雨水不是酒精,不是碘伏,不是任何能殺死細菌的東西。但她只能做到這樣了,因為在這裡,在沼澤地裡,在雨中,在黑暗中,在死亡的邊緣,她只有雨水,只有匕首,只有一雙手,只有一顆己經冷硬如鐵、但還在跳動、還在流血、還在疼的心。

老趙按住了老劉的腿。不是輕輕地按,是用力地按,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老劉的斷腿按在地上,按在泥漿裡,按得死死的,動不了,掙不脫。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手背上全是老繭和傷疤,但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種抑制不住的、像電流一樣的、憤怒和悲傷交織在一起的抖。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哭,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哽住了的、像在忍著不哭的紅。

小雨按住了老劉的上半身。她趴在他身上,用手按住他的肩膀,用身體壓住他的胸口,用眼淚滴在他的臉上。她在哭,不是無聲的流淚,是那種憋不住的、像擰開了水龍頭一樣的淚。眼淚滴在老劉的臉上,混著雨水,混著泥漿,混著血,分不清哪是淚哪是雨哪是血。她的嘴在動,在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只有氣聲,只有那種像風吹過枯葉的沙沙聲。她在說“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但老劉聽不到,因為他己經咬住了樹枝,因為他己經閉上了眼睛,因為他己經在等待那把匕首落下來,像等待一個判決,像等待一個解脫,像等待某種他終於可以不用再疼、不用再怕、不用再在這個地獄裡掙扎的東西。

我按住了老劉的斷腿。不是膝蓋以上的部分,是膝蓋以下那截己經碎了的、只剩皮肉連著、像一根被折斷的樹枝、像一扇沒關好的門、像一個正在無聲尖叫的幽靈的殘肢。我的手按在殘肢上,能感覺到裡面的骨頭,碎成一塊一塊的,像被打碎的瓷器,像被碾碎的石子,像某種不應該出現在人體裡的、像石頭一樣硬、像玻璃一樣脆、像冰一樣冷的東西。血從殘肢裡湧出來,從我的指縫裡滲出來,溫熱的,黏糊糊的,像膠水,像漿糊,像某種正在凝固、正在變硬、正在變成別的東西的東西。我的手在抖,不是冷的抖,是那種害怕的、噁心的、想要縮回去但又不能縮、想要逃離但又不能逃、想要閉上眼睛但又必須睜著的抖。

蘇琳舉起了匕首。她的手臂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種抑制不住的、像電流一樣的、緊張和恐懼交織在一起的抖。她深吸了一口氣,雨水灌進了鼻子裡,嗆得她咳嗽了一聲,但她沒有停,不能停。她咬了咬牙,把匕首砍了下去。

不是砍,是鋸。因為匕首不夠鋒利,因為骨頭太硬,因為這不是切肉,這是鋸骨頭。她來回拉動匕首,像拉鋸子,像拉琴,像在演奏一首隻有她能聽到的、用死亡譜寫的樂曲。刀刃在骨頭上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老鼠叫,像門軸生鏽了,像某種正在被摧毀、正在被粉碎、正在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的東西。

老劉的身體彈了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像一臺被電擊的機器,像某種正在掙扎、正在反抗、正在做最後的抵抗的東西。他的嘴咬住了樹枝,咬得很緊,樹枝被咬得嘎吱嘎吱響,像要斷了,但沒有斷,像他的意志,像他的命。他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無聲的流淚,是那種憋不住的、像擰開了水龍頭一樣的淚。眼淚混著雨水,混著泥漿,混著血,分不清哪是淚哪是雨哪是血。他的身體在發抖,抖得很厲害,像風中的樹葉,像一臺快要散架的機器,像某種正在碎裂、正在崩塌、正在變成廢墟的東西。

第一刀。鋸開了皮膚。皮膚是韌的,像牛皮,像橡膠,像某種需要很大力氣才能割開的東西。匕首划過去,皮膚向兩邊翻開,露出下面黃色的脂肪,脂肪像黃油,像乳酪,像某種不應該出現在人體裡的、像食物一樣、讓人噁心的東西。血從脂肪裡滲出來,不是噴,是滲,像汗水,像露水,像某種正在慢慢湧出、正在慢慢流淌、正在慢慢消失的東西。

第二刀。鋸開了肌肉。肌肉是紅的,暗紅色的,像牛肉,像豬肉,像某種在菜市場上掛著、標著價格、等著被人買走的東西。肌肉在抽搐,不是有意識的抽搐,是那種被切斷後的、本能的、像蟲子被踩死後還在扭動的抽搐。匕首在肌肉裡來回拉動,每拉一下,肌肉就抽搐一下,像在說“不要不要不要”,但匕首沒有停,不能停,因為停了老劉就會死,因為鋸到一半停下來比鋸到底更痛苦,因為長痛不如短痛。

第三刀。鋸到了骨頭。骨頭是白的,白森森的,像牙齒,像石頭,像某種不應該被鋸斷、不應該被摧毀、不應該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的東西。匕首在骨頭上打滑,鋸不動,因為骨頭太硬了,因為匕首太鈍了,因為蘇琳的力氣太小了。她換了角度,把刀刃卡在骨頭的裂縫裡,用全身的力氣往下壓。咔嚓。骨頭裂了,不是慢慢裂的,是突然裂的,像踩碎薯片,像咬碎冰塊,像某種正在碎裂、正在瓦解、正在崩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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