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先生,按地下三層的深度重新核算了一遍承重,原有地基的承載力不夠。”
“如果按第一版方案施工,地宮建成後三到五年內不會出問題。”
“但時間一長,拱頂和側壁的應力會逐年累積,一旦遭遇地震或者地面荷載大幅增加,有傾覆風險。”
餘生蹲在圖紙邊上,手指順著梁先生紅筆圈出來的位置一路摸過去,停在其中一根柱礎的位置上:“可有解決辦法?”
梁先生推了推眼鏡,從袖筒裡抽出另一張細部圖紙鋪開。
畫面上是一個更粗更深的灌注樁剖面圖,樁徑比第一版大了將近三分之一,樁底標註的深度也多了一丈二。
“加厚地基,在原方案的外圍灌注樁基礎上,再增打一圈深樁,首達地下六丈處的砂礫層。”
“同時每一根承重柱底下加做獨立樁基,與外圍深樁連成整體。”
梁先生的手指在圖紙上劃過,語氣平穩:“這樣做的造價是第一版的兩倍不止。”
“但建好之後,哪怕上面地面建築全塌了,地下三層都能完好無損。”
餘生盯著那張細部圖看了整整三分鐘,然後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鉛筆灰:“梁先生,按這個改。”
梁先生微微一怔,抬眼看著他:“餘先生,這筆開銷——”
“不用管造價。”餘生打斷他的話,“回頭我就調太行山的高標號水泥和螺紋鋼進來,量足夠。”
“您只管畫圖,砸不塌算我贏。”
梁先生看了他兩秒,沒有再提造價的事。
他只是把那張細部圖收回去,拿起鉛筆在上面又加了幾筆註釋,然後抬頭說了一句:“那行。”
“我再加一道工序——在拱頂和側壁之間嵌入螺紋鋼筋網,形成整體鐵桶結構。”
“常規磚石地宮靠的是灰漿黏合力,如果換成鋼筋混凝土框架外包磚石,強度能翻三倍。”
餘生沒有猶豫,首接點頭:“就這麼幹。”
梁先生走後,餘生沒有急著離開書房。
他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把新的方案從頭到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新增的深樁意味著更多的水泥、更多的鋼筋、更長的施工週期,但換來的是一百年的穩固——這筆賬怎麼算都划算。
他拿起鋼筆,在一張空白的信紙上寫了幾個字:“太行三號窖:水泥追加三百噸,螺紋鋼追加五十噸。”
“十一月底前必須到京。”
他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放在桌角待發的檔案堆上。
然後站起來走出書房,穿過空蕩蕩的院子,走到第三進院落最深處那面山牆跟前。
他蹲下身在牆根底下摸了摸青磚的接縫,從軍靴側袋裡抽出一把短刃,順著磚縫插進去探了探深度。
刀刃完全沒入,沒有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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