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留接駁口,方向西南,深度與暗渠匹配。”
他抬頭看向梁先生。
梁先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地解釋:“你上次說西南方向需要一條退路。”
“我參照了紫禁城舊排水暗渠的走向和標高,預留了這個介面。”
“將來如果你需要,從這裡往下再挖半丈,就能連通護城河原有的暗渠系統。”
“平時封死,緊急時開啟。”
餘生沉默了兩三秒,然後蹲下身,伸出食指在那條虛線上輕輕描了一遍。”
“他的手指最後停在“預留接駁口”那幾個字上,輕輕點了兩下。
“梁先生,”他站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種極沉的東西,“這份圖紙,值一座金山。”
梁先生擺了擺手,把紅藍鉛筆別到耳朵後面,神色裡沒有什麼自得或邀功的意思,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你把工程交給我設計,我就該把它設計到挑不出毛病。”
他說完轉身收拾桌面上的散頁,不經意似的補了一句,聲音不高不低:“餘先生,你這地下三層結構我算過了。”
“光靠原有地基撐不住三層的重量,必須在外圍打一圈鋼筋混凝土灌注樁,樁深要打到持力層。”
“而且進深三丈,拱頂跨度太大,中間要加兩排承重柱。”
餘生沒有猶豫:“材料我來解決,要多少有多少。”
梁先生收拾圖紙的手停了一下,側頭看了餘生一眼。
他沒見過哪個做私人博物館的年輕人說“要多少有多少”的時候語氣這麼篤定,那份篤定甚至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追問的底氣。
“那好。”梁先生把圖紙捲起來收進一根布筒裡,背在肩上,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餘生一眼,“餘先生,有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您說。”
“你在部隊裡——是什麼銜?”
餘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
他第一次在梁先生面前露出這種放鬆的笑意,帶著一點被識破之後的坦然:“老先生眼力好。”
梁先生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具體是什麼銜,只是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檻的時候他停了一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難怪你要造的是堡壘,行伍出身的人,想事情跟讀書人不一樣。”
他邁過門檻走了出去。
餘生站在書房裡,聽著腳步聲穿過院子漸漸走遠,然後重新蹲下來,把那張地下三層的剖面圖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他數了數圖紙上標註的承重柱數量——十二根,分三排,每排西根,均勻分佈在地下三層的空間裡。
拱頂的弧線畫得很講究,每一條弧的半徑都標註了精確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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