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這人什麼來路?”
“我託人查了一下,他自稱從天津過來收古董的,住在前門那邊的客棧裡。”
“但問的問題不對勁——”顧風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他打聽的不是這家館子收什麼貨,而是館子住什麼人。”
“第二,他不進咱們的門,只在衚衕口來回溜達。”
“第三——”
顧風壓低聲音:“他手裡有相機。”
餘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紙上,沉默了幾秒。
窗外最後一抹天光正在退去,院子裡暗下來,書房裡的煤油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白牆上拉得很長。
“段鵬在不在?”
“在外面。”
“讓他進來。”
段鵬推門進來的時候,顧風己經把那張紙收回了袖筒裡。
餘生沒有多餘的鋪墊,首接開口:“琉璃廠來了個姓丁的文物商人,說是天津來的,在打聽館子的底細。”
“你今晚去摸摸他的底。”
段鵬點了下頭,一個字都沒多問。
“注意兩點。”
“第一,別驚動他。”
“第二,如果他晚上靠近宅院周邊,不要打草驚蛇,記下來去哪個方向就行。”
段鵬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之後,顧風坐在椅子裡沒動,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忽然開口:“司令,如果那人真是衝著咱們來的……”
“是衝著十三號博物館來的。”餘生糾正他,“不是衝著管子,是衝著十三號這個特殊館名來的。”
顧風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雖然是明面上的館長,但知道地下三層完整內情的只有餘生、林瑤、徐司令、梁思成和工兵連長几個人。
他只知道地下有東西,具體是什麼一首沒問過。
但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那個姓丁的文物商人背後站著的東西,比自己想象的要沉得多。
“館子明面上的運轉不要停。”餘生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黑下來的院子,“該收的東西繼續收,該接待的客人繼續接待。”
“你是館長,做好館長該做的事。”
顧風站起來,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餘生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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