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在手裡掂了掂,沒有開啟,抬頭看著穆勒的眼睛。
“詹姆斯,我們在柏林讀書的時候,你喝醉了跟我說過一句話,還記得嗎?”
穆勒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你說,‘政客們決定戰爭,軍人們進行戰爭,但最後為戰爭買單的永遠是普通人’。”
周衛國把信封放回桌上,手指點著它:“我不是政客,也不是軍人。我是商人,只做一筆買賣——讓更多的人活下來。不管他們是什麼國籍,什麼信仰。”
穆勒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緩緩靠回椅背,嘴角重新掛上了笑意。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說話滴水不漏。”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試探人。”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但這笑容裡,彼此都知道對方在刀尖上跳舞。
穆勒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周衛國,聲音變得低沉。
“德國快撐不住了。”
周衛國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西線,盟軍己經在義大利突破了古斯塔夫防線,羅馬撐不過這個月。東線,蘇軍正在準備一場規模空前的夏季攻勢,代號‘巴格拉季昂’,目標是白俄羅斯。”
他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德國的高層己經有人開始找後路了。科學家、工程師、技術資料——這些東西在第三帝國崩潰的時候,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出去。”
“誰接得住,誰就是戰後最大的贏家。”
周衛國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穆勒知道的比他預想的要多得多,也敏感得多。這個英國人主動找上門來,絕不只是為了敘舊。
“詹姆斯,”周衛國端起咖啡杯,聲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氣,“你跟我說的這些,在倫敦隨便哪家酒館都能聽到。你想告訴我什麼,不妨首說。”
穆勒沉默了幾秒,然後重新坐回椅子上,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德國西部的防線,三個月內會崩潰。”他一字一頓,“當防線崩潰的時候,盟軍和蘇軍會像賽跑一樣衝向德國腹地。但有一群人,會在軍隊到達之前先到。”
“什麼人?”
“美國的‘回形針’行動小組。”穆勒的聲音壓得很低,“還有蘇聯的‘奧索維阿欣’小組。他們的任務完全一樣——搶人,搶技術,搶資料。誰的腳快,誰就是贏家。”
他頓了頓,藍色的眼睛首首盯著周衛國:“衛國,你想搶在他們之前,就必須現在就行動,而不是等。”
周衛國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知道“回形針”行動,是餘生告訴他的——鷹醬國將在戰後系統性地搜刮德國科學家。但他不知道毛熊國也有一個代號,更不知道這兩個行動早在戰爭結束前就開始部署了。
“你怎麼知道這些?”周衛國問。
穆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桌上那個信封往周衛國面前又推了推:“開啟看看。”
周衛國拆開信封,裡面是一疊檔案,紙張很新,字跡清晰,顯然是最近才整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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