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1月下旬,太行軍區進入了短暫的平靜期。
大雪封山,軍事行動基本停止。
各軍分割槽轉入冬季整訓,戰士們每天在雪地裡摸爬滾打,練射擊、練刺殺、練爆破,練得渾身是傷,但沒一個人叫苦。
地方政權建設在二十一個縣全面推開,每個縣都成立了縣委、縣政府、縣大隊,每個村都成立了農會、婦救會、兒童團。
土改試點在十個縣展開,地主的土地被分給農民,農民有了地,臉上的笑容都多了。
而在那個被叫做“第十三號博物館”的谷地裡,五十三名德國科學家正在絕密狀態下加班加點地工作。
餘生每個月去一次學宮,每次都會待上兩天。
第一天看生產、看研究、看學員,跟科學家們談話,解決他們的問題。
第二天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海因裡希的辦公室裡,看那些他看不太懂的技術報告,聽海因裡希講解最新進展。
1946年2月初,餘生又一次來到學宮。
這次他是騎馬來的,走了整整一天,山路被雪覆蓋著,馬走得很慢,好幾次差點滑倒。祁三寶在前面牽著馬,走得滿頭大汗,但一聲不吭。
到了學宮門口,餘生翻身下馬,看見周衛國己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衛國。”餘生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周衛國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辛苦。”
餘生跟著他走進學宮,一路上看見學員們在操場上訓練——不是軍事訓練,是技術訓練。
有人在學習機械製圖,有人在練習操作機床,有人在拆裝槍支,有人在除錯無線電裝置。
“學員們進步很快。”周衛國難得地主動開口,“海因裡希教授說,第一批學員己經可以獨立操作機床了。”
餘生點了點頭,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他走進海因裡希的辦公室,老教授正在看一份圖紙,頭都沒抬:“餘將軍,你來了。”
餘生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海因裡希不喜歡煙味。
“教授,新步槍的樣槍,什麼時候能出來?”
海因裡希抬起頭,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下個月。”
餘生皺了皺眉:“上次你說兩個月,現在己經過了一個月了。”
海因裡希攤了攤手:“將軍,材料有問題,我們需要一種高強度合金鋼,但你們這裡的鋼材質量達不到要求。”
“需要什麼樣的鋼材?”餘生問。
海因裡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一串化學元素和數字。
餘生接過來看了一眼,雖然看不太懂,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學宮的工業基礎還不夠,有些東西,光靠技術解決不了,需要整個國家的工業體系來支撐。
“我知道了。”餘生把那張紙摺好,塞進口袋裡,“鋼材的問題,我來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