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揹著槍,站在寒風中,臉被凍得通紅,但沒有一個人縮脖子。
“同志們!”李雲龍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司令員說了,有了鐵,咱們就能自己鍊鋼,有了鋼,咱們就能自己造槍造炮!”
“這個礦井,就是咱們的命根子!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礦石從這口井裡拉出來!”
戰士們齊聲吼了一嗓子,聲音震得井架上的殘雪簌簌往下掉。
李雲龍轉過身,對參謀長說:“去找當地的礦工,一個都不要漏,全部給我請回來。工錢按八路軍最高的標準給,管三頓飯,頓頓有肉。”
參謀長愣了一下:“旅長,頓頓有肉?咱們哪來那麼多肉?”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沒有肉就殺豬!沒有豬就買!買不到就想辦法!司令員說了,搞工業不是搞軍事,不能光靠命令,要讓人心甘情願地幹。”
參謀長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轉身去安排了。
同一時間,交城。
丁偉騎著馬,帶著一個營的兵力,沿著山路走了整整一天,才到達交城煤礦。
煤礦比鐵礦的情況好一些——日本人撤退的時候沒有炸礦井,只是把裝置破壞了。井架還立著,絞車還在,但鋼絲繩被割斷了,電機被拆走了,能搬走的東西全被搬走了。
丁偉在煤礦周圍轉了一圈,眉頭皺得很緊。
不是情況不好,是情況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煤礦附近有幾個村子,住的都是礦工和他們的家屬。丁偉派人去村子裡走訪,發現礦工們對“給八路軍幹活”這件事,態度很曖昧。
不是不願意,是不相信。
“長官,不是我們不給您幹,是以前給日本人乾的時候,累死累活幹一天,給半斤雜合面,還不夠塞牙縫的。一家老小餓得皮包骨頭,還得捱打捱罵。”
“日本人跑了之後,閻錫山的人來過,說要恢復煤礦,讓我們幹活。幹了一個月,一個子兒沒給,人跑了。”
丁偉聽完彙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他讓後勤處從軍分割槽調了五十石糧食、二十頭豬、三百斤鹽,拉到煤礦旁邊的村子裡,挨家挨戶地送。
“告訴老鄉們,八路軍不是日本人,也不是閻錫山。”丁偉對民運工作隊的隊長說,“八路軍說話算話,幹一天活給一天工錢,管三頓飯,頓頓管飽。礦上出事,八路軍負責養傷、負責撫卹。”
民運工作隊的隊長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叫孫德勝,是從學宮畢業的第一期學員。他聽了丁偉的話,二話沒說,帶著二十多個隊員,一頭扎進了村子裡。
三天之後,第一批礦工上崗了。
不是被逼來的,是自己來的。
一個叫王老西的老礦工,五十多歲,在煤礦上幹了三十年,手上全是老繭和傷疤。他站在丁偉面前,眼睛裡有光,也有淚。
“長官,俺跟您幹。”王老西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俺在這礦上幹了半輩子,給清朝的皇上幹過,給袁世凱幹過,給閻錫山幹過,給日本人幹過。誰來了,俺都得幹,不幹,一家老小就得餓死。”
“但從來沒有人跟俺說過,幹一天活給一天工錢,管三頓飯,頓頓管飽,出事養傷、撫卹。”
王老西抹了一把眼睛,聲音忽然拔高了:“您是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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