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趴在一個山坡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國軍營地。
營地燈火通明,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坐在篝火旁邊,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覺,完全沒有戒備。
“司令員說得對。”丁偉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這個羅廣文,果然沒把側翼當回事。”
參謀長趴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司令,打不打?”
丁偉想了想,搖頭:“現在不打,再等等。等他們再往前走一點,等他們的補給線再拉長一點,等他們跟中路軍拉開距離。”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聲音很輕:“司令員說了,要打,就打他個措手不及。”
凌晨西點,天還沒亮。
丁偉趴在指揮部的土坡上,手裡握著望遠鏡,眼睛死死盯著五里外的國軍營地。
五天了,他的第二軍分割槽一萬五千人,像一隻蟄伏的獵豹,無聲無息地跟在整編第七師左路軍的側翼。
白天隱蔽在山溝裡,晚上藉著夜色向前穿插,五天走了八十公里,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沒有暴露一點痕跡。
“司令。”參謀長爬過來,壓低聲音,“段鵬那邊傳來訊息,整編第七師的補給線己經摸清楚了。”
“三條線,一條主補給線走公路,兩條備用線走鄉間小道。彈藥庫設在後方三十里的一個村子裡,守軍不到一個連。”
丁偉放下望遠鏡,從兜裡掏出一塊乾糧,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嚥下去。
“告訴段鵬,讓他再等等,等我們這邊打響了,他再動手。”參謀長點頭,轉身爬走了。
丁偉繼續盯著遠處的國軍營地,營地裡靜悄悄的,士兵們還在睡覺,哨兵抱著槍靠在戰壕邊上打盹。
他忽然想起了餘生說過的一句話——“打仗,不是比誰槍法準,是比誰更沉得住氣。”
丁偉把乾糧塞進嘴裡,嚼完了,從腰間摸出水壺,灌了一口,水是溫的,帶著一股鐵鏽味,但他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好喝的水。
“再等等。”
豫南,整編第七師中路軍正面。
李雲龍蹲在戰壕裡,嘴裡叼著根菸,眼睛盯著前方的國軍陣地。他的第一軍分割槽一萬五千人,己經在這裡趴了三天了。
三天,沒有開一槍,沒有往前推一步,就那麼趴著,看著對面國軍的陣地。
“司令,咱們啥時候打?”一團長爬過來,聲音裡帶著憋不住的勁兒。
李雲龍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急什麼?司令員說了,等丁偉到位了再打。”
一團長撓撓頭:“可是弟兄們都快憋出病來了,天天趴在這兒,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憋出病了也得憋著!打仗不是請客吃飯,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得等時機,等丁偉把路堵死了,等段鵬把後路斷了,等司令員一聲令下。”
一團長不說話了,訕訕地爬了回去。
李雲龍把菸頭在戰壕壁上碾滅,又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
“孃的。”他低聲罵了一句,“這仗打得太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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