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呂霄的問題,楊洛小心翼翼地問道:「呂相,這個問題……它重要嗎?」
從周方祁的話語中,不難聽出呂霄應該是主和派,而且還是領袖級別,否則兩人的矛盾不會那麼大。
現在呂霄丟擲這個問題,難道是在試探他站在什麼立場?
「問題本身不重要,但你的回答,對老夫至關重要……」呂霄咄咄逼人地問道。
楊洛苦著臉,這老頭咋油鹽不進,惹不起周方祁,就跑來欺負自己,麻蛋……真不要臉,我只是個孩子啊!
鍾守拙再度笑呵呵地打圓場,「呂相,楊洛雖有才學,卻素與國事無關,又無官位在身,您問他這個問題也沒什麼用……」
「正因為與國事無關,老夫才要問他。」呂霄打斷了鍾守拙的話,嘴角噙著笑容,「身在朝堂裡的人,說話都有立場,有算計。主戰派說打,是為了軍功,主和派說不打,是為了民生。但此子不同,他跟這些都沒關係。老夫就是想聽聽,一個局外人,怎麼看這場戰爭。」
呂霄看向楊洛,微笑道:「小子,你如實說出自己的想法即可,不用在意什麼立場,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老夫絕不會拿這個為難你。」
楊洛觀察著呂霄的神色,見他表情平和,不似說謊,何況當朝文官第一人,也沒必要欺騙他一個平頭老百姓,那樣就太沒品了。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大膽發表一下自己的淺見了。」楊洛拱了拱手道。
呂霄點頭,「你儘管說。」
「小子認為,這場戰該打!」
楊洛語出驚人,呂霄眼角抽了一下,其餘文官表情也相當精彩,就連還在喝酒的武將,都下意識放下了酒杯。
呂霄沉聲道:「何出此言?」
楊洛猶不覺得這番話造成了多大的影響,仍舊自顧自地說道:「小子可以給呂相算一筆帳,首先是守帳,大幹每年在邊境修築軍事建築,派出大量駐兵,耗費了數之不盡的糧餉,這一守便是六十多年,關鍵只要隴北六州還在契丹手裡,這筆錢就得一直花下去。」
「這第二帳是亂帳,雖說以夷制夷好計策,但它能穩多久?十年?二十年?若是契丹有神人統一了各族,那反而是培養出了一個無比龐大,又團結一致的帝國,到時他們肯定會攻擊大幹,這點是無可爭議的,與其等他們準備好了來打我們,不如趁我們準備好的時候打他們!」
宴會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每個人都陷入了沉思。
呂霄手指敲擊著桌面,心不在焉地問道:「照你這麼說,大幹和契丹這一仗,是非打不可?」
楊洛搖頭道:「不,呂相誤會小子的意思了。」
呂霄挑了挑花白的眉頭,「你的意思不是要開戰嗎?」
楊洛笑道:「仗是要打,但物件不是契丹,而是突厥!」
呂相張了張嘴,第一次覺得腦子不夠用,老年人喜歡故弄玄虛就罷了,為何現在的年輕也興這一套,跟誰學的,真不學好!
呂霄身子微微前傾,冷哼道:「小子主休要胡言亂語,你可知突厥在什麼位置?它在大幹的東北部,和契丹接壤,我們連契丹都沒搞定,怎麼騰出手去打突厥?」
楊洛點了點頭,從容不迫道:「呂相,以夷制夷初見成效,契丹正陷入內亂,但一時半會兒還顯不出頹勢,各族目前在互相觀望,這個時候大幹攻打契丹,很可能會讓幾大部族重新抱成一團,這樣我們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所以,我們最好趁契丹高度緊張之際,先解決另一個強敵突厥!」
「等大幹解決了突厥,那契丹也亂得差不多了,屆時才能騰出手,跟契丹決一死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