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方祁和呂霄這種層面的人物,鬥爭已經脫離了低階趣味,什麼刺客暗殺。下毒陷害,那都是不入流的貨色才幹的事。
高階的權利鬥爭,往往採用最樸素的方式進行。
什麼朝堂上互相使絆子,宴會上相互揭短,奏摺裡相互挑毛病,一言不合就拍桌子罵娘,罵完了第二天見面還能滿臉笑容地打招呼。
這種級別的鬥爭,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而且曠日持久,樂此不疲。
所以楊洛不擔心周方祁會在呂府遇到什麼生命危險,但依他的混帳性格,很大機率會跟呂霄鬧矛盾,兩人爭執起來少不了雞飛狗跳,就怕他丟了面子之後,會把氣撒在自己身上。
周允考慮再三,終於放棄了帶人的想法,不然領著一幫人衝上門,呂霄脾氣再好也會發飆了。
周家離呂家並不遠,大幹的權貴府邸基本都在承平大街上,屬於出門走兩步就能串門的鄰居。
呂府門前的下人都認識周允,倒不是因為兩家關係好,純粹是周允在京城也是個人見人怕的小惡霸,殺人放火不至於,但得罪他肯定會被整到雞毛鴨血。
老門房恭敬地迎上前,拱手道:「周世子,老爺正在書房和老公爺談事,早不您先請到偏廳用茶?」
周允直愣愣道:「他們沒吵起來?」
老門房笑容一僵,「沒……沒有吧,反正裡面挺安靜的。」
周允臉色愈發難看,「也沒打架?」
老門房嘴角抽搐得很有頻率,「周世子莫鬧,我家老爺是文官,講究以理服人,不會輕易動手。」
周允卻聽不進去一點,焦急地拍著手背,開始頭腦風暴。
他是周方祁帶大的,因此很清楚自家爺爺的尿性,能吵架就絕不講道理,能打架就絕不會吵架,主打一個為所欲為。
跟呂霄吵了一輩子,架也沒少打,這會兒來到敵方大本營卻沒整出一點動靜,太不符合常理了。
要麼是爺爺失手打死了呂霄,要麼是呂霄有先見之明,提前在廊下埋伏好了刀斧手,爺爺多半是凶多吉少,就怕已經被剁成了臊子肉。
就在周允猶豫要不要回去調遣親兵趕來救人時,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呂老頭,認識你這麼多年,難得見你說一次人話!」
楊洛和周允抬起頭,就看見周方祁和呂霄摟著肩膀,滿臉笑容地走出來。
「老匹夫,你果然改不了滿嘴噴糞的臭德行!」
「哈哈哈……」
周允抽了一下鼻子,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爺爺明顯還活著。
他快步上前,撓著頭道:「爺爺……」
「嗯,沒事了,回去吧。」周允笑呵呵地拍了一下週允的肩膀,轉頭髮現楊洛也在,一張臉頓時黑下來。
「臭小子,寫個話本還故意吊老夫胃口,你們這群讀書人都這般沒臉沒皮……」
呂霄陰沉著臉,周老匹夫這一句順帶著把他也罵了,而且從老匹夫時不時斜瞥過來的餘光,很難讓人懷疑他不是故意的。
「老匹夫,安敢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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