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有辱斯文!”
言官差點條件反射地想講道理,但一看對方是周方祁,就被迫把想說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
這生物聽不懂人話,跟他講道理是沒用的。
周方祁微微下拜,洪聲道:“陛下,昨晚臣領兵徹夜搜了三十六條街,終於在一間酒樓裡,找到了兩個可疑之人,經過盤查,確定那夥人是突厥人。”
弘德帝還沒說話,一個小太監便小碎步跑進來,跪下道:“陛下,契丹使臣求見。”
“宣!”弘德帝陰沉著臉道。
“不可!”禮部尚書唐泊出列,躬身道:“陛下,契丹使臣抵京已有半月,按理說應當在抵京三日內遞上國書、謁見陛下,可他遲遲不來,反倒在各處酒樓茶肆閒逛,分明是故意怠慢,視我大乾禮儀如無物。如今他遇了刺客才想起求見陛下,若此時應允,豈不讓番邦以為我大乾召之即來?”
“唐尚書此言差矣。”呂霄輕輕笑道:“契丹使臣遇刺是真,四名契丹護衛死在京城也是真。禮制固然重要,但人命關天,人家死了幾個人,主動求見,咱們避而不見,傳出去別國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我大乾不懂禮數,還是覺得我大乾心虛?”
“這……”唐泊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他其實是怕契丹使臣上殿後會借題發揮,惹得陛下和群臣們不快。
很快,契丹使臣大搖大擺地進殿。
他右手放在胸口,朝弘德帝躬身行禮,甕聲甕氣道:“契丹使臣契苾,見過大乾皇帝陛下!”
“化外蠻夷,還不跪下!”群臣紛紛呵斥。
契苾把頭一昂,大聲道:“上國之臣,豈拜下國之君?”
“放肆!”
“小小契丹,簡直可笑!”
大臣們群情激憤,不管是主戰派還是主和派,都統一了戰線。
契苾嗤嗤冷笑,懶得搭理他們,對弘德帝道:“大乾皇帝陛下,本使在京城遇刺,你們身為東道主,莫非要坐視不理?”
弘德帝擺了擺手,示意群臣們先冷靜下來,然後不鹹不淡地說道:“契苾使臣,昨夜朕已經派人查明,賊人的身份是突厥人,但具體是哪個部落,目前正在詳查。”
“突厥人?”契苾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腦中構思出了一個完美的計劃。
他往前邁出半步,激憤地說道:“大乾皇帝陛下,突厥人在大乾京城行刺本使,這是對大乾的挑釁,更是對契丹的挑釁!”
“大乾作為東道主,難道不該給契丹一個交代?本使今日代表契丹大汗,正式向大乾提出請求,請大乾即刻出兵,踏平突厥,替本使討回公道!”
“如果大乾不肯出兵,那便是縱容突厥,漠視契丹安危,屆時我們只好自己動手了……”
他最後一句話很意味深長,只說了會動手,但是卻沒說會對誰動手,那可能是突厥,也可能是大乾!
文武百官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這種被人指著鼻子威脅的感覺好多年沒體會過了。
一些人情不自禁地將目光投向周方祁,默默期待著這個暴躁老頭會有怎樣的反應。
誰知,周方祁卻格外的乖巧,眼觀鼻鼻觀心,對外界的爭吵充耳不聞。
這一幕頓時就讓他們心碎了,周老頭今天怎麼回事,竟然一點反應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