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慶陽府城中是一片混亂。
高迎祥敗退回城的時候,帶回來的人馬不足五千。
一萬多人出去,折了五成,剩下的要麼散落在原野上當了逃兵,要麼被蒙古人追殺了。
撤回城裡的頭領們也一個個灰頭土臉,身上帶傷的比比皆是。
之前那種亢奮和囂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和互相指責。
“我說了不該在平地上打!你們非要去!”
“那河谷南邊地勢那麼開闊,傻子都知道騎兵能衝起來!誰贊成在那個地方紮營的?”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蒙古人明天就要打過來了,咱們怎麼守?”
大堂裡亂成一鍋粥。
高迎祥坐在主位上,左臂纏著繃帶,是在撤退途中被流矢擦傷的。
他沒有參與這些爭吵,看了堂下這些人一圈,卻沒有發現那個熟悉的面孔,不禁皺起來眉頭。
李自成去哪裡?
這時,王自用擠到他旁邊低聲問:“闖王,慶陽城看樣子是守不住了,蒙古韃子明天就能殺來,您拿個主意啊!”
高迎祥臉色一沉:“慶陽是我們好不容易拿下來的,守!”
“可是,我們只剩五千多人,恐怕...”
“不能撤!”高迎祥站起來,堂裡的爭吵聲驟然安靜了,“蒙古韃子騎兵在平地厲害,可是攻城不一定在行!”
“想走的我不攔,生死有命!留下來的,就是我高迎祥的兄弟!”
“我們要給死去的兄弟報仇!”
一眾頭領被高迎祥那強大的氣場和堅定不移的氣勢一下子給鎮住了,面面相覷之後,沒有人提出要走。
他們不是傻子,離開慶陽府只能跑進山裡去。
“既然大家願意跟我守城,那邊下去準備,明日死戰!”
隨著眾人散去,慶陽府也忙碌起來。
......
米脂城裡,莫日根此刻正坐在縣衙的偏廳裡,盤算著明天怎麼跟火路堡那邊交易巴爾斯。
他讓人把米脂百姓連夜重新加固了繩索,又在縣衙周圍加了雙倍的哨兵,確認萬無一失之後才靠進椅背裡閉了一會兒眼。
他心裡有一絲隱隱的不安,但他把那種感覺歸結為連日奔波的疲憊。
火路堡那邊林禾就算不肯放人,他手裡也攥著幾百條人命做籌碼。
夜風從縣衙破了一角的窗戶裡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燈焰晃了兩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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