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煜沒立刻鬆手，又等了三息，確認脈搏停了，才緩緩收攏魔氣。
那魔氣如黑煙，絲絲縷縷鑽回他袖中。
蘇煜直起身，從袖中抽出一塊素白帕子，慢條斯理擦過每一根手指，然後將帕子扔在屍體臉上，蓋住那副死不瞑目的嘴臉。他推門而出，外頭值守的兩名弟子聽見動靜，立刻低頭：“趙長老。”
“明日一早，老夫要下山辦事。”
蘇煜壓著趙長老的聲線，背光站著，面容隱在陰影裡。
“送人的事，這次全權交給肖禮。你們不必來擾我清淨。”
兩名弟子齊聲：“弟子遵命。”
東峰正廳。
肖禮站在陣法中央，臉色陰沉。
蘇煜從側門閃入，悄無聲息地站回林歌身後，垂著眼，像什麼都沒發生。
肖禮清點人數，瞥見“趙長老”遲遲不到，暗罵一句：“這老東西，關鍵時刻甩手不見，淨耽誤工夫。”
廳外廊柱下，三個早來的弟子縮著脖子張望。
“全都要送進去？”
“聽著就瘮得慌。”
“噓，少管閒事。”
肖禮手中法訣一掐，地面驟然亮起猩紅紋路，光芒大盛。
“時辰到，入幻境！”
天旋地轉，失重感攫住所有人。
林歌再睜眼，鼻尖率先湧入一股濃烈至極的鐵鏽味。
她環顧四周，荒野千里，枯樹焦黑，天穹是沉鬱的暗紅色，如同被血浸透。血腥味濃得化不開，嗆得人喉頭髮緊。
“不是幻境。”
她低聲道，眉心微蹙。
蘇煜站在她身側，鼻尖微動，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師姐，魔氣很重。這裡死過很多人，不止一個。”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一隊身著黑甲的人從枯樹後轉出，為首之人目光如鷹隼，掃視眾人，面無表情。
有男修慌了神，拔腿要跑：“你們是誰……”
黑甲人身形一閃，一掌劈下，那男修連哼都沒哼一聲，軟倒在地。其餘幾個要掙扎的男修剛喊了半句，也被一掌一個，打暈過去拖到一旁。
小滿嚇得眼淚在眼眶裡轉，腿肚子抽著筋。她下意識要往紅綾身後躲，卻在瞥見林歌側臉時猛地頓住。
林歌站得筆直，根本沒把這些黑甲人放在眼裡。那平靜像一汪寒潭，莫名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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