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手一抖,果皮“啪”地斷在半截。她抬起臉,眼眶竟微微泛紅,聲音也發著顫:“我……我不知道啊。你們為何都來衝我發火?昨晚……楊安為何要來找我,楊安是要對我一介女流做什麼?”
艙內那幾個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思的女修,臉色齊齊變了。
金袍青年扯著還沒幹透的褲腿,嗤了一聲:“少裝無辜。”
瘦臉漢子縮著脖子:“楊安那點愛好……船上誰不清楚。”
塗著蔻丹的女修抱臂冷笑,指甲敲了敲自己的胳膊:“深更半夜,單闖女修寢艙,你說要做什麼?”
兩個隨從臉色瞬間鐵青。
“胡說!”鐵塔漢子暴喝,“楊安少爺是……是念你們沒吃過好東西,去給那女人送靈果!對,送靈果!”
尖臉隨從立刻接上,指著林歌鼻子:“定是你們使了陰招!故意報復!快說,楊安是不是被你們害了!”
話音落下,艙內幾個男修對視一眼,竟真的圍攏上來。他們或抱劍,或按刀,目光沉甸甸地壓在林歌身上,大有一副今日不給交代便不罷休的架勢。
然而另一側,七八個女修卻悄無聲息地挪了腳步,站到了林歌身後。
林歌緩緩站起身。
方才還惶恐瑟縮的眉眼陡然一挑,冷峻得像換了個人。
“真沒見過。”
她目光掃過那兩個隨從,又掃過圍上來的男修。
“不然,你們證明一下,楊安昨晚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兩個隨從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們心知肚明。
月瑤從林歌身後探出半個頭,壓低聲音,用氣音問:
“你該不會……真把他扔下海餵魚了吧?”
林歌指尖一鬆,那枚裂了縫的靈果“啪嗒”砸在案几上,滾了半圈,停住。
她沒答月瑤的話,只是側過臉,眼尾餘光掃向窗縫。
一線刺目的金光正劈開厚重雲層,沉甸甸地潑進艙內,晃得人睜不開眼。
天,放晴了。
海霧迅速消散,露出遠處島嶼輪廓。船身輕輕一震,鐵錨入水的悶響從船底傳來。
船尾傳來拖沓的腳步聲。管事長老眼皮耷拉著,像八輩子沒睡飽。他掃了眼艙內還僵著的兩撥人,撇撇嘴,滿臉寫著“膩味”。
“吵夠了沒有。”老頭掏了掏耳朵,語氣平板得像塊石頭,“到了,不想下去的,留在船上給船板當釘子。一刻鐘後,甲板上不許留人。”
鐵塔漢子急了,往前跨半步:“長老!我家少爺昨夜分明進了這女修的艙,如今人沒了,您得做主!”
老頭抬眼,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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