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神學院,玉宇金殿。
這是一座佔地五千平方米,高三層的華麗建築,通體用金玉紋磚砌成,這種材質比上品白玉還要透明,每塊磚石上的特殊紋理,宛若天地起筆,為其篆刻萬般玄奧。
那是世界上最昂貴的原材料之一,傳聞是這一代人王斬殺滄龍族強者之後,將他的龍骨製成磚塊,鑄造了這玉宇金殿。
它就是人族戰功的最高像徵,它位於鑄神學院的中心,也是人王萬從戎的閉關之所,這裡,連萬里遙進入都需要提前報備。
但這個清晨,陸崖在這玉宇金殿裡隨意走著,彎著腰,瞪著眼睛看著一個個竹架上價值不菲的奇珍異寶。
萬從戎沒有穿著那黑色的龍袍,只是穿著一身黑色的真絲睡衣,枯樹般的臉上滿是無可奈何。
在他的面前,擺著一頭古老的巨大戰鼓。
他看了戰鼓半晌,才看向陸崖:“你的意思是說,你偷了我們萬家祠堂的傳世戰鼓,然後拿到我家裡賣給我?”
“你不要嗎?”陸崖頭也不回。
“這是我們萬家的鼓!”萬從戎氣得都快從蒲團上站起來了。
“對啊,是萬家的鼓。”陸崖回頭看向萬從戎,“但不是你的鼓,所以我掙的不是鼓錢,是把鼓搬到這裡的跑腿費!”
“跑腿費?那就不貴。”萬從戎搖頭。
“你覺得有什麼事要你跑一趟,貴不貴?”陸崖樂了,“大家都是王,你貴我也貴。”
萬從戎沉默,他不能說自己便宜,否則以陸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敢天天讓他跑腿。
這時,隱隱鼓聲隨著朝陽襲來,在天衍王都上空悠悠飄蕩,又被晨風吹散。
“似乎是你們萬家祠堂的方向,他們又找了一面鼓。”陸崖數了數,“敲了九下,你要去祠堂麼?”
“又不是族鼓的聲音,也許是誰家準備划龍舟呢。”萬從戎看向眼前那蒼老的族鼓,開始裝糊塗。
只有族鼓敲擊才能發出戰吼,也只有戰吼才能穿風裂雲傳遍四野,才能讓各疆各境萬家子弟敲響祠堂戰鼓,齊聚王都。
陸崖笑了,走過去彎著腰盯著萬從戎。
萬從戎稍稍轉過臉,陸崖看見他陳皮一樣的老臉上出現了幾道更深的褶子,這老頭顯然在憋笑。
“手機關機了嗎?族鼓沒了他們會給你打電話的。”陸崖提醒。
“閉關,手機砸了。”萬從戎憋住了笑,重新回過頭來面無表情。
“萬一給你兒子打電話呢?”陸崖再問。
“昨晚就把他派出去了,讓他監督災變之地開掘。”萬從戎瞟了陸崖一眼。
一老一小的眼裡閃鑠著相似狡黠的光芒。
陸崖說得對,族鼓是萬家的,不是他萬從戎的,族鼓在,萬從戎不得不遵照家族傳承下來的老傳統辦事,就算是在閉關,族鼓一響也要破關而出。
對他來說,族鼓是一根鎖鏈,但權力必須對權力的來源負責。
他不能因為家族的規矩捧上王位,反過來公然把家族的規矩踩在腳下踐踏,這樣的他死後沒法去見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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