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當時你怎麼殘廢的?”陸崖略微一想,還是決定從老張身上找到這個原因。
“我們幾個當時在採藥偵查的時候遇到了堪培拉植物,那是一種植物精靈類的種族,當時看見它的時候,我的大腿就首接被他捲走嚼碎了。”老張提起那個畫面似乎還心有餘悸。
陸崖知道,那是一種長得像是植物的智慧生物,平時生存在地下扮演植物的根莖,一旦有活物經過立刻用藤蔓捲走獵物,再用豬籠草一樣的胃袋快速消化。
這種生物主要生活在東境邊關外的百萬裡沼澤地,不過隨著陸崖啟用王位之後在邊關外萬族圍剿墟靈的那一戰,整片沼澤被蕩平,這種生物大概是滅絕了。
“後來怎麼活下來的?”陸崖問。
“兵團的人就跟在後面,開槍把我們救了,還好救得及時,我們這幾十個人大多數只是殘了,只有兩個傷得太重當場死了。”老張輕輕嘆了口氣,“後來徵兵官就跟我們商量,給我們籤合同,首接彙報戰死。”
“有人不接受合同,想回家的嗎?”陸崖追問。
“當然有了,有十幾個人都想回家。”老張想了想,“學校門口修車的那個老梁記得吧?他少了條胳膊,覺得還能繼續修車就回家了。”
“你後來見過他吧?”老張問了陸崖一句。
陸崖木然地點了點頭,他沒見過,他後來再也沒見過那個學校門口修車的大叔!
老張遭遇的襲擊真巧啊,幾十個平民全部殘廢,只死了兩個,籤合同的都進了礦場。
至於沒簽合同的……陸崖並不覺得他們的境遇會比這些礦工好。
“小夥子,你不會沒加入兵籍就來這裡了吧?不划算啊!”另一個老人湊上來,看熱鬧一樣看了陸崖一眼,“我撫卹金有90萬,三個兒子靠著這點錢辦了個工廠,孫子去我們那城市第五區上學了!”
“我那幾個孫子也靠我這些錢請了境裡的老師,以前最多隻能考上【吏】的,居然考上【師】了,我這條沒用的老命,總算是給子孫趟出了一條路!”
“嘿嘿,我的戰功讓我兒子從臨時警員轉成正式警員了,希望他爭點氣,當個小隊長副所長什麼的,我們全家都算是熬出頭了。”
“小陸啊,你去跟監工說,先簽一份徵兵合同再犧牲,否則不划算!”
“可是監工聯絡不到徵兵官啊。”
“可惜了……”
“要不我們幫忙去跟監工說說?萬一有機會呢?”
“對,畢竟在這裡幹了十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陸崖發現,他們每個人,無論東疆北疆西疆南疆,都是同樣的方法來到這裡。
這三五年,監工會把他們單獨叫到辦公室,給他們看孩子升職,或者考取高等身份的訊息,這些訊息在人群中蔓延,成為所有礦工拼命工作,絕不回頭的信仰。
至於為什麼是這三五年,陸崖猜測是因為這三五年AI飛速發展,己經可以輕易假造成績單和影片了。
這些老人在陸崖背後興奮地表達著自己對家族的貢獻,也為陸崖惋惜。
他們一張張即將死去的面容上,掛著充滿欣慰與解脫的笑容。
但陸崖不敢看他們,只是低頭盯著那把金色的武器,而老人們還以為他在為沒有得到那張寶貴的兵籍合同懊悔。
“像你們……”陸崖低著頭,看著漆黑如墨血的地面,頓了頓,“像我們這樣的礦工,一共有多少?”
“一兩百萬吧?”老張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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