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想明白陸崖的下一步要做什麼。
他明明放任武極巫尊活了那麼久,一般人覺得陸崖是想拿一條強者的命在手對整個部落進行談判,以此來救兩個人族的命。
聰明點的,會覺得陸崖想要斬草除根,留著最後一條命也不接受投降,等於把選擇權交到山神部落族長手裡,給他留一點翻盤的希望,逼他出來決一死戰。
但沒人想到,在山神部落族長出現後的第一時間,陸崖啪嘰一聲擰斷了武極巫尊的脖子,然後站在夜籠中,以族長的身份接受挑戰。
那他之前這麼做的意義在哪兒呢?
他們不懂,山神部落的族長也不懂。
這個叫做“山不息”的男人披著一件金色禿鷲羽毛織成的羽衣,臉色陰沉地站在夜籠之前,身邊的強者不斷為他送來符印與自己的武器。
他揮手回絕了一切。
“這些東西,對他沒用。”山不息開口。
不愧是族長,他匆匆趕來只是掃了一眼,就大概對陸崖的實力有了個判斷——如果他底牌盡出,能打個兩敗俱傷,但很難贏。
但沒關係,這裡是他的主場。
只要他沒輸,只要他打傷陸崖,所有族人都會一擁而上——他們又不知道陸崖有分身!
聰明人認為陸崖想要逼族長現身也是這個原因——沒有正面擊敗族長,就算是斬殺所有巫尊,族人也會不服。
自古奪權只有一條路,將掌權者的腦袋吊在城門之上!
“想挑戰?”陸崖看向走向夜籠的山不息,“去擂鼓!”
“我一天沒死,就一天是山神部落的族長。”山不息面無表情。
“野毛神定下的規矩,不管了?”陸崖看著他,覺得他的表情有些意思。
“野毛神?命途試煉是我自己闖出來的,百年蟄伏,扮豬吃虎是我一個熬過來的,對手是我一個個斬殺的,種族決策是我一個個力排眾議定下來的……野毛神?他做什麼了?”山不息一邊說著,一邊走得也越來越快,幾句大逆不道的話聽得整個部族啞口無言。
無數人想要開口讓族長慎言,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因為,族長不能去敲這個鼓,敲了,就意味著承認部落首領曾經易主,敲了,代表陸崖曾經踏平過整個部落的尊嚴。
所以,他們只能在內心裡求野毛神不要怪罪,然後看著山不息的背影,一句話都不說。
陸崖喜歡他這種對於神靈信仰的態度,鹿青囊不信神,何穹野,萬從戎都不信神。
那些所有靠著自己的拼命博得一線生機的人們都不信神,他們只信自己。
陸崖最該信神,只有他知道,這個世上真的有神在默默地注視浩浩凡塵,但連神也告訴他。
要靠自己。
不止是你要靠自己,連神也要靠你!
陸崖看著夜籠開啟,看著這個不信神,不信命,帶著種族逆天而行,把萬里遙和鹿鳴鶴押進禁地的傢伙。
“很有意思,如果沒抓我的朋友,我倒也欣賞你這脾氣。”陸崖開口,不管對方人品如何,至少肯定他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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