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救我。”山不息看著身邊一堆爛泥般被拍進土裡的屍體，腦海中靈光頓現“你們萬家，要造陸崖的反？”
那女人藏在棺材碎末紛飛的陰影裡，聲音冷得沒有半分人情味：“你先搞清楚自己算什麼東西，有沒有權力問東問西。”
山不息聽著這句話，沒有急著逃生，而是從地上的屍體碎片上扯下一截布條，纏住自己流血不止的傷口，嘴裡冷笑一句：“我知道你是誰，一個躲在天衍王都偽裝成撈錢主播的探子……你是南歸營地的人。”
萬月役修長的指尖玩弄著一把上下翻飛起舞的墨色蝴蝶刀，身上那件黑色毛衣與黑色高筒皮靴讓她幾乎融進黑夜裡，她面無表情：“你在賣弄你的情報？”
山不息繼續包紮自己的傷口。
“朱雀大街17號攤，白虎大街266號攤那兩個打工仔？他們傳遞的情報有點表面化了。”萬月役一句話就讓山不息的動作微微一滯。
那是北境幾個大部落聯合培養的，送進天衍王都的探子，在鑄神學院附近就這麼兩個人，她怎麼都知道？
她怎麼看出來的？
“在想他們是怎麼被發現的？”萬月役一聲嗤笑，“就你們這智商還想玩得過陸崖？天衍王都是整個九夷大荒審查戒備最森嚴的地方，那兩個看見王族跪都跪不乾脆的蠢貨，能在王都當間諜？”
山不息聽得嘴角抽搐，原來不止陸崖一個人把他當傻子玩。
“想不想當王？”萬月役問了他一個問題。
“想。”山不息下意識回答，然後警惕地看了萬月役一眼，“如果有坐上王位的辦法，你應該自己坐上去。”
“王位又不是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神位才是！”萬月役說著一揮手，“滾吧！接下來一路上所有部落，都會被陸崖收服，拓跋部落那種喪家之犬能收留你這種孤魂野鬼！”
山不息狐疑地看著萬月役。
他不知道什麼是神位，他只知道野毛神，但那是一尊從來沒在人前現身過的傳說生靈。
他往前走了幾步，心中默默感受著自己身上的一切。
沒有定位裝置，沒有制約措施，如果想用自己探路，或者想讓自己當個暗探，至少應該給自己服下一種只有她才能解的毒藥啊，這樣自己才能被她掌控。
但是沒有。
她千辛萬苦來到這裡殺了幾個人的目的，好像是單純地想要把自己放了。
那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山不息走出幾步，實在想不明白，回頭問了句：“我要為你做什麼？”
“記得是誰救了你，然後咬牙切齒地活下去，如果能成王替我殺個人……成不了王就當我沒見過你。”萬月役說完，甩手在地上扔了件躲避黑毛風的黑絨大衣，“你兒子在禁地裡，禁地門口諸葛俊守著。”
聽見兒子在禁地的那一刻，山不息是絕望的，憑他現在的狀態，絕對打不過諸葛俊。
但聽見諸葛俊的那一秒，他眼裡燃起了希望，他的情報裡寫過，萬月役救過諸葛俊。
於是山不息向著這個女人跪了下來。
“懂了。”萬月役冷酷地往回走，絲毫沒有在首播間裡要禮物的那股子熱情勁，“西十五分鐘後，禁地會開門一分鐘。”
彷彿她生來就是這樣的，一個家園破碎的女孩，本該是這樣的。
山不息現在確定了，他們派出去的探子全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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