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丹朝著文殊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文殊蘭看了一眼周圍心思各異的老頭,把手從鄧決明老太太臂彎裡面抽出來,款步走到了桌前。
沒有用那些個亂七八糟的東西,文殊蘭只研了墨,挑了一隻狼毫,便在生宣紙上畫了起來。
起筆藏鋒,行筆中鋒,收筆回鋒,如寫篆書,一節一節向上畫,留出“節眼”,直中帶勁,彎曲只在節處,一杆杆青竹便立了起來。
墨半乾時,用隸書筆法點節。
節呈弧線,兩頭重、中間輕,上節蓋下節,下節承上節,筆斷意連。
隨後,枝從節出,互生。
用筆似草書,中鋒勁圓,拖筆挺健。
新枝圓潤,老枝瘦硬,枝梢兼有“並跳”(內出尖)與“垛疊”(外入圓),無一雷同。
文殊蘭只寥寥幾筆,就震驚了一干老頭,也讓鄧決先和鄧決明兄妹倆略微鬆了一口氣。
不過,畫竹最關鍵的部分,卻不是立竿、畫節和畫枝,而在於畫葉。
墨竹葉,最為難。
文殊蘭沾飽了墨汁,快速的筆走龍蛇。
起筆圓,收筆尖,中間用力。
形如“個”“介”“分”,最後組合成“飛雁”“鳳尾”等形態的竹葉,便出現在了那張生宣紙上。
文殊蘭筆下的竹子形態各異,或挺拔直立,或蜿蜒傾斜,彷彿每一根都蘊含著自然的氣息和生命的活力。
僅以墨色深淺濃淡的變化,便將竹子的質感與神韻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在文殊蘭準備擱筆之際,鄧決明老太太笑著攔住了她。
“畫都畫了,怎麼著也得留名題跋啊!
萬一被人盜用了,可不是隻是著作權糾紛那麼簡單的事兒。”
鄧決先也恍然大悟,道:“對對對!
哪有佳作問世,不留名題跋的?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要是被人仿了,找誰說理去!”
文殊蘭被趕鴨子上架,只能在畫上留下一句“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並署上年月日和自己的名字。
在文殊蘭眼裡習以為常的操作,卻震驚了包括鄧決先和鄧決明兄妹在內的一群老頭老太太。
鄧覺先老爺子當仁不讓,厚著臉皮跳了出來,找文殊蘭討要。
畢竟是鄧決明老太太的兄長,文殊蘭總不至於捂著不給,只能卷吧卷吧雙手奉上。
當然,鄧決先老爺子也沒有白拿,鄧丹擺在桌子上那一套東西,全都被鄧決先老爺子送給了文殊蘭。
什麼叫慷他人之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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