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嶠靠在牆上，手插在褲兜裡，低著頭。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襯衫上有一塊褐色的汙漬，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昨天他心情不好，叫我出來喝酒。我們在大排檔喝到很晚，他喝了不少，我沒怎麼喝。走的時候他已經站不太穩了，我讓他坐後座。”聶嶠頓了一下，“我開車開到半路想買包煙，路邊有個小賣部還開著，我就停下車，熄了火，推門下去了。前後不到三分鐘，那輛貨車已經撞上來了。”
他抬頭看了南星一眼，又低下去：“車被撞得滑出去十幾米，後座那一側完全凹進去了。我跑過去的時候，他整個人被卡在座椅和變形的車門中間，滿臉都是血，我叫他他沒有反應。”
南星聽得心驚膽戰，手指從牆上滑下來，垂在身側。
“我打了120，跟著救護車來的醫院。到醫院他就進了手術室，一直到現在才出來。”聶嶠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出聲。
樓梯間裡安靜了一會兒。聲控燈滅了，周圍暗下來，只有門縫裡擠進來的一線光，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面上。
“你昨天打電話給我的時候，為什麼不說清楚？”南星的聲音很輕。
聶嶠沉默了一會兒，“我那時候還沒想好怎麼說。而且......”他看了她一眼，“你在電話裡聽上去不太信，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南星靠在牆上，低下頭：“那輛貨車呢？司機呢？”
“交警已經處理了。貨車司機沒跑，人還在交警隊那邊。”聶嶠說，“我也是剛知道，警察來了，在病房那邊等著找家屬瞭解情況。”
話剛說完，樓梯間的門被人推開了。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探進頭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看見聶嶠，“你是車主？”
聶嶠站直，“對，是我。”
南星看了一眼，想著這應該就是警察了。
警察走進來，後面還跟了一個年輕一點的，手裡拿著手機。中年警察走到聶嶠面前，開啟資料夾看了一眼，“你是聶嶠？昨晚那輛賓士是你的車？”
“是。”
“司機那邊的筆錄我們已經做了，事故原因初步認定是對方疲勞駕駛，闖紅燈，全責。你這邊需要確認一下，那輛車當時是你駕駛的嗎？”
“是我開的，但我下車去買菸了，不在車上。車上只有我朋友一個人，在後座。”
問話的男人在資料夾上記了幾筆，轉頭對年輕的同事說了一句什麼。
年輕男人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張照片——一輛深灰色的賓士轎車，車身嚴重變形，車頭完好，但車尾和後座那一側整個凹了進去，像被一隻巨大的手從側面捏扁了一樣。
南星看見了那輛車的照片，險些站不穩。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了牆。霍昀霄昨天就坐在那裡，那輛車的後座就是他的位置，那些扭曲的鐵皮、碎掉的玻璃......
一想到霍昀霄坐在這樣的車裡，南星就覺得自己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聶嶠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我確定這是我的車。”
警察把手機收回去，合上資料夾，“你們先忙，後續需要配合做筆錄的話會再通知你。”
等兩個警察走後，南星忍不住，捂住臉哭了起來。
聶嶠正要說些什麼，冉容忽然推開門，面色驚恐，看著南星：“昀霄......昀霄他醒了......”
南星看著冉容，從她的眼神里，南星察覺出不對勁。
如果霍昀霄只是醒了，冉容為什麼會是這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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