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容抱著今越站起來：“南星，你隨便坐，我去看看保姆把霍正的奶熱好了沒有。”
冉容對南星到底還是心存愧疚，不知道要跟她說些什麼，她抱著今越往廚房走，今越趴在冉容肩頭回頭看了南星一眼，咧開嘴，露出兩小顆牙尖，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
南星朝她彎了一下嘴角，今越咯咯笑了一聲，被冉容抱進了廚房。
老太太拍了拍南星的手：“你跟我來。”
南星站起來，扶著老太太從扶手椅上起身。老太太走得不太利索，步子邁得很小心，但那條打了石膏的腿看起來倒是很靈一步都踩得很穩。她推開臥室的門，側身讓南星進來，關上了門。
臥室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米白色的牆紙上，看起來暖洋洋的。老太太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南星坐下來，老太太握著她的手，滿臉慈愛地看著她。
“南星，”老太太輕聲說，“孩子，奶奶跟你說幾句話。”
南星點頭。老太太看著她的眼睛，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裡面，像是心疼，又像是捨不得。
“從奶奶的角度來講，奶奶雖然希望你能留下來幫幫昀霄，幫幫兩個孩子，但是，奶奶也更希望你能尊重自己心裡的選擇。”老太太握緊了她的手，“南星，這是你離開霍家最好的機會。如果你要走，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回頭。”
南星看著老太太，明白她在說什麼，笑了笑。
她反握住老太太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老太太手背上凸起的骨節，那雙手瘦了很多，皮膚鬆鬆地裹著骨頭，手背上有一塊褐色的老年斑。
“奶奶，其實我知道您的腿沒什麼傷。”
老太太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著南星，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從意外到釋然，最後變成了一個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她拍了拍南星的手背：“聰明孩子，奶奶就知道瞞不過你。”
南星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選擇留下來，是我自己的決定。就像那天我沒有拆穿您的傷一樣，奶奶，這段時間我也很想您。”
其實那天在病房看見老太太的時候，她就知道老太太的腿傷應該是裝的，你見過哪個小老太太腿都骨折了還在吃小龍蝦的？
南星一進病房就聞到了小龍蝦的味道，還有小護士急匆匆地把石膏使勁壓兩下看起來更緊實的樣子。
試問哪個骨頭受傷的病人，小護士敢直接用手去壓的。
但是南星沒有拆除，她是真的想念奶奶，看見奶奶沒事，即便奶奶有什麼私心，她也不介意。
她那天的眼淚也是真的，奶奶年事已高，見一面少一面，她那時並沒有打算留在海城，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見奶奶，會是什麼時候。
老太太沒有說話，眼眶忽然就紅了，那條打了石膏的腿輕輕動了一下。她把手從南星掌心裡抽出來，兩隻手一起攥住了南星的手，攥得很緊，攥得指節泛白。
南星的眼淚先掉了下來，滾過臉頰，落在老太太的手背上。老太太看著那顆眼淚在自己的手背上碎開，眼淚也湧了出來。
南星靠過去，把臉埋進老太太的肩膀裡。老太太的肩膀瘦瘦的，骨頭硌得她臉頰有些疼，老太太的手搭在她頭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的，拍得很輕。
“好孩子，好孩子，”霍老太太說，“好孩子，你能留下來，陪陪奶奶，陪陪孩子，奶奶真的很高興，至於昀霄，奶奶相信，一切自有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