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呀。”
“爸爸,我做人真的好失敗,我這些年真的好失敗,人怎麼可以窩囊成我這個樣子,人怎麼可以活成我這個樣子......”
這些年的委屈,這些年的隱忍。
慢慢的,南星終於找到了唯一一件慶幸的事情。
“爸爸,幸好這些年,你什麼都不知道。”
最愛她的父親,什麼都不知道,沒有親眼看見她受的這些委屈,沒有親眼目睹她過得有多麼心酸不好。
如果父親知道,會心疼死的吧。
宋廉捧在掌心裡的公主,她是他的宋大小姐。
南星哭著哭著,就在病房裡的沙發床上睡著了。
眼角還噙著淚,身體蜷縮著,一隻手枕在臉旁,另一隻手摸著肚子。
病房門開啟的時候,南星已經睡得很熟了。
病房裡的燈調成了最暗的那一檔,昏昏黃黃的,像是一盞快要燃盡的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暈。
霍昀霄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南星。
有多久沒看見她睡覺的樣子了呢。
明明以前每天晚上都抱著睡覺的人。
她在病房角落的那張沙發床上蜷縮著,身體彎成一個小小的弧度,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淚珠,亮晶晶的。
她睡著的樣子比醒著的時候看起來小很多。
霍昀霄就這麼站著,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南星身上,從她微微蹙著的眉頭,到她緊閉的眼睛,到她乾涸的、有些發白的嘴唇,再到她搭在小腹上的那隻手。
他看了很久。
久到走廊裡的燈自動滅了,窗外的風停了又起,他的腿都有些發麻。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宋廉的病床。
宋廉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戴著氧氣面罩,透明的管子從他的鼻腔延伸到床頭的氧氣瓶上。
霍昀霄站在病床前,垂眸看著宋廉那張蒼老的、消瘦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他看著那張臉,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宋廉是霍家的管家,在霍家幹了二十多年,他對霍昀霄很好,教他畫畫,教他認顏料,在他發燒的時候給他喂藥煮粥,電閃雷鳴的時候給他講故事。
霍昀霄又想起宋廉出事之前最後一次跟他說話。
那時候他和南星剛結婚不久,宋廉說,“昀霄,我知道你為什麼娶她,如果你要是實在頂不住壓力,你告訴我,我接她回家,你不要欺負她,要是讓我知道你欺負她,我會跟你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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