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你——你那天去找徐行,跟他說了什麼?”霍昀霄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如果不是受到什麼刺激,他不會跑。”
“所以,為了你的安全,我需要知道你那天去律所找徐行,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南星沒有回答他的話,反手就要關門。
霍昀霄用手擋住,語氣重了幾分,是真的著急,“南星,徐行現在就是個瘋子,你......”
“瘋子又怎麼了?”南星平靜地看著他,“他再瘋也是為了岑薇,不是嗎?”
霍昀霄和她對視,驀地就明白了她想要說什麼。
南星扯了扯唇,“徐行從來都是堅定的唯岑薇至上主義者,即便他是律師,但是其實只要事關岑薇,他不在乎什麼法律,更不在乎什麼是非對錯,只要岑薇開心,他殺人放火也是心甘情願,雖然這麼說很不道德,但是......霍昀霄,我真的挺羨慕岑薇的呢。”
霍昀霄的胸口猛地一痛。
南星早就和自己和解了,倚在門框上,沒看霍昀霄,眼神沒聚焦,不知道在看什麼。
她慢悠悠地說,“我和岑薇認識這麼多年,她是千金大小姐,我是管家的女兒,她有疼愛她的哥哥,有溺愛她的父母,身邊所有人都圍著她轉,但是我也從來沒有羨慕過她,因為那個時候,我有我爸爸,也有你。”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羨慕岑薇的。”
“霍昀霄,很可笑吧,我羨慕她,她嫉恨我,你說我和她,到底誰輸誰贏?”
“霍昀霄,我和你之間,又到底是誰更失敗?是我這個孤注一擲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最後一場空的人更失敗,還是你這個口口聲聲說愛我但卻讓我羨慕別的女人的人,更失敗?”
是非對錯,嗔痴怨念,誰又能說得清呢。
她也不想說清了。
隨便吧,她真的累了。
“徐行要來找我也好,岑家要我的命也好,霍昀霄,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與你無關。”
“滾吧,真的再出現在我面前,別讓我覺得連認識你,連帶著我過往的二十多年,都讓我噁心。”
面前的病房門關閉,霍昀霄的世界也終於在這一刻,坍塌成了一片廢墟。
疼痛從心臟的某個點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站在那扇已經關上了的門前,一動不動。
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想抓住什麼,又什麼都沒有抓住。
霍昀霄慢慢地彎下了腰。
他的手撐在膝蓋上,頭低著,垂下去的時候,一滴眼淚從他眼眶裡掉了出來,砸在地上。
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霍昀霄的腦子裡反反覆覆地迴響著那兩個字。
噁心。
她說他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