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把筆放下,跟著和尚往裡面走,陳熹言趕緊跟上來,挽住南星的胳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情況?你認識他?”
南星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和尚走在前面,灰色的僧袍下襬在腿邊輕輕晃動。
他穿過正殿繞到後面,經過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是灰磚牆,走廊盡頭是一扇木門,門虛掩著,和尚推開門,側身站在門口,等南星和陳熹言先進去。
南星走進去,愣住了。
這是一間很大的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殿內沒有窗戶,光線全靠牆上的長明燈提供。一盞一盞的燈,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透明的玻璃燈罩裡跳動著橘黃色的火焰。燈罩下面壓著紅色的紙條,每一張紙條上都寫著名字。
南星的目光從那些名字上掃過去,驀地怔住。
她數不清有多少盞,整個殿裡的燈,密密麻麻的,每一盞燈下面都壓著她的名字。
正中間是一座白玉千手觀音,比真人還高,通體雪白,細膩得像是會發光。觀音的面容慈悲,眉眼低垂,嘴角微微上揚,一千隻手從身體兩側伸展開來,層層疊疊的。
長明燈的火光在白玉的表面跳動。
南星看著滿殿的長明燈,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目瞪口呆。
陳熹言也驚呆了。
她看向那個和尚,“師父,這些燈......是有人點的嗎?”
和尚站在她們身後,雙手合十,微微低著頭。
“是一位施主供奉的。”和尚說,“從四年前開始,每月一次,從未間斷。每月供奉一盞長明燈,為宋小姐祈福。”
南星轉過頭看著他,“誰?”
和尚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旁邊的一個櫃子前,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簿子,遞到南星面前。
簿子是手工裝訂的,線有些鬆了,紙頁泛黃,邊角捲了起來。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日期和名字。
每個日期後面都寫著一行字
——“為宋南星供奉長明燈一盞,祈平安。”
落款:霍昀霄。
南星指節泛白,明白他為什麼從四年前開始為她供奉長明燈。
當年岑寂意外身死,所有人都說是南星害死了岑寂,總有一天要遭報應,說她揹負著人命,欠了生死債,總有一天要還的。
和尚從櫃子裡又拿出一樣東西,是一本手抄的經書。
“這是寺內弟子親手抄寫的《觀音菩薩普門品》,每月都會焚燒一次,為宋小姐祈福。今日宋小姐既然來了,不妨親自供奉一次,也算是給觀音娘娘問聲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