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落下,冉容有些悻悻地看了霍昀霄一眼,霍昀霄正抱著兒子在窗前曬太陽,沒什麼表情。
飯菜上桌,霍昀霄抱著今越坐在主位上,今越今天穿了一件粉紅色的小裙子,頭上戴了一頂小小的毛線帽,把稀稀拉拉的胎毛遮住了。
聶嶠坐在旁邊逗她,她咧著沒牙的嘴笑了一下,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聶嶠趕緊拿紙巾擦。
薄笠川坐在桌子對面,吃得不多,偶爾抬頭看一眼霍昀霄,兩個人目光碰上,誰也不先說話,又各自移開。
酒過三巡,霍昀霄喝了不少。
他把孩子交給冉容和王姨,自己拿著酒杯坐在客廳沙發裡,一杯接著一杯地倒,酒瓶空了兩個。聶嶠在他旁邊坐下來:“喂,少喝點,幹嘛,大號的日子,借酒消什麼愁?”
霍昀霄只問:“南星有線索了嗎?”
聶嶠搖頭:“南星把車開到雲南後就沒再用了,薄笠川給她的那張卡,她也沒有用過,她名下的所有賬戶都沒有變動,應該是提前就取好了現金。”
霍昀霄笑了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不知道是第幾杯的時候,他的眼眶忽然就紅了,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底磕了一下茶几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他彎下腰,雙手捂住了臉,肩膀開始抖,沒有聲音,可抖得很厲害。
聶嶠把手搭在他背上:“行了行了,別喝了。”
霍昀霄的哭聲悶在掌心裡,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但肩膀還在抖。冉容從嬰兒房裡走出來,看見兒子坐在沙發上哭,腳步驟了一下,她站在走廊口看著,眼眶也跟著紅了。
聶嶠坐在旁邊陪著他,薄笠川在餐桌那邊坐著,遠遠地看著,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玄關處,穿上了外套,看向秦宇:“我先走了。”
秦宇送他到門口,兩個人站在院子裡,薄笠川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燈光,沉默了幾秒,沒有說什麼,轉身走進了夜色裡。
那天霍昀霄喝到了很晚,最後是被聶嶠從沙發上扶起來的,架著他上了樓,扔在他自己的床上。他的眼睛又紅又腫,嘴裡一直在唸叨著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聶嶠湊近了聽,聽見他在反覆說一句話。
“南星,老婆,我知道錯了,你在哪裡......”
“你回來好不好?不原諒我也沒關係,你先回來好不好?”
聶嶠給他蓋上被子,關了燈,站門口看了一眼床上那個蜷著身子嘴裡還在唸叨的男人,把門帶上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霍正長了牙,今越會翻身了,霍正第一次叫“爸”的時候含混得像個“叭”,霍昀霄把那段錄了下來,存在手機裡,反覆聽了無數遍。
今越會抬頭了,霍正會爬了,兩個孩子並排趴在地毯上,霍正往前拱一步,今越往後退一步。
霍昀霄請了三個育兒嫂輪班照顧,但他每天晚上都親自給孩子洗澡,水溫試了又試,洗完了用浴巾裹好抱出來,一個一個地拍爽身粉,拍完霍正拍今越,拍完今越再檢查一遍霍正的尿不溼,非常熟練。
霍正長牙的那天,霍昀霄把一段小影片發到了朋友圈。
影片裡霍正坐在嬰兒椅上,咧著沒牙的嘴傻笑,牙齦上冒出了一點點小白尖,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霍昀霄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那條朋友圈,視線在螢幕上懸了很久。
南星沒有刪除他的微信,她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是霍昀霄發給她的每一條微信,都沒有紅色感嘆號。
他總是告訴自己,南星能看見他的訊息,自然也知道孩子一切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