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皇帝流露出殺心。
太后不敢賭。
她要麼不做，做就要成功。
整整十六年，太后都在為梁崢籌謀。
太后任由皇帝坐享至尊之位，他做出了許多糊塗事。
太后任由柳貴妃禍亂宮闈，揹負縱容奸妃、罔顧後宮的罵名。
太后熬過低微蟄伏的歲月，熬到蕭崢長成，熬到少年文武雙全、心智堅韌、羽翼漸豐，足以鎮朝堂、掌江山、定乾坤。
“崢兒，”太后緩緩開口，“十六年蟄伏，馬上便是清算之時，只是苦了我的皇兒，這些年實在是母后對不住你。”
梁崢垂眸躬身：“兒臣謹遵母后吩咐。”
其他的行動其實很脆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細碎的宮人腳步聲，伴著一陣張揚嬌俏的笑語，穿透層層宮簾，劃破慈寧宮的死寂。
“太后娘娘，臣妾新得一批西域進貢的海棠胭脂，特意送來給娘娘品鑑。”
柳貴妃提著精緻的錦盒，步步搖曳走入殿中。
她身著流光溢彩的雲錦華服，滿頭珠翠耀目，眉眼驕矜跋扈，全然沒有半分臣子妃嬪的恭順。
這些年橫行六宮，早己讓她忘乎所以。
皇后己死，六宮無人能與她抗衡，皇帝對她言聽計從。
太后素來對她禮讓縱容，她便真的以為自己是這後宮無冕之後，是拿捏帝王、執掌宮權的第一人。
柳貴妃從未想過，那些無盡的縱容與包容，從不是忌憚，只是狩獵前，耐心的馴養與等待。
太后抬眼，目光淡淡掃過她一身逾制的華服鳳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笑意：“貴妃倒是好興致，只是本宮今日，無心賞胭脂，只想賞一樁樁陳年舊案。”
柳貴妃聞言一愣，心頭莫名一緊，慣來驕縱的氣焰瞬間僵住。
不等她反應，太后抬手。
立在殿外的暗衛齊齊入內，躬身跪地，手中捧著厚厚一疊卷宗，紙頁之上，密密麻麻記載著十數年來後宮所有冤案。
貴人投井、才人暴斃、孕妃無故失子、皇后被構陷賜死，每一條罪狀，清清楚楚，人證物證俱全，樁樁件件，皆指向眼前風光無限的柳貴妃。
“柳氏媚上惑主，僭越禮制，殘害皇嗣，構陷中宮，荼毒六宮，罪無可赦。”
太后擲地有聲，“皇上沉溺聲色，荒廢朝政，縱容奸妃，失君之德，失君之責。”
話音落下的瞬間，窗外風聲驟起，滿階海棠簌簌墜落。
十六年棋局，落子收官。
那個被縱容了半生的寵妃，那個安穩坐了十六年皇位的帝王，終於到了該落馬退場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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