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姑蘇慕容公子身上。
赫連鐵樹居高臨下地看著慕容復，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殘忍弧度：“哦？慕容公子這是在向本將軍搖尾乞憐嗎？可惜，本將軍今天心情不好，打算把你們全宰了。”
慕容復急得滿頭大汗，再也顧不得什麼臉面，脫口而出：
“赫連將軍！我們之前明明說好的！我將李青蘿引到燕子塢，助你拿下曼陀山莊，裡面的琅嬛玉洞武學我們平分！你為何言而無信，連我燕子塢也一併包圍，還要痛下殺手！”
這句話一齣，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還施水閣內引爆。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玄難瞪大了眼睛，指著慕容復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慕容復，你！你竟然勾結西夏，殘害同道。你這數典忘祖的畜生！”
包不同和風波惡躺在地上，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誓死效忠的公子。包不同張了張嘴，往日里最愛抬槓的他，此刻卻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一口逆血首衝咽喉。
李青蘿更是猶如被踩了尾巴的母豹，那雙本就燃燒著怒火的鳳眸，此刻幾乎要噴出岩漿來。她指著慕容復，聲音尖銳而淒厲：
“慕容復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我早就看出你滿肚子男盜女娼，沒想到你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復國大業，竟連你親姑媽家的基業也要出賣給外族蠻夷！”
如果說李青蘿的憤怒是火山爆發，那王語嫣此刻的狀態，便是萬念俱灰的深海冰淵。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嬌軀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著，那張絕美無瑕的臉龐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變得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通透，卻毫無生氣，宛如一尊隨時會碎裂的絕美冰雕。
這是她的表哥啊……是她從豆蔻年華起就傾心愛慕、是她整個少女世界裡唯一的神明。
為了他，她強迫自己去背誦那些枯燥乏味的武學秘籍，只為能與他多一些共同的話題；為了他，她寧願違背母親的禁令，一次次地奔赴燕子塢。
之前，慕容復向段延慶下跪，甚至要把她和母親當作禮物獻出，王語嫣雖然心痛如絞，但內心深處還在自欺欺人，用“表哥是為了保全性命、是為了復興大燕的權宜之計”這樣蒼白的理由來催眠自己。
可是現在，當慕容復親口吼出他勾結西夏、出賣曼陀山莊的卑劣行徑時，那最後一點可憐的幻想，被這鐵一般的事實，砸得粉身碎骨。
那句話，不再是簡單的聲音，而是一柄無形的、淬了世間至毒的冰錐，狠狠地，刺穿了她的心臟。
她彷彿能聽到自己心中某種東西徹底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又決絕。那些曾經甜蜜的記憶，此刻都化作了最鋒利的刀刃，在她心中反覆切割。
她那雙曾如秋水般澄澈、盛滿了對錶哥無限愛慕與崇拜的眼眸，此刻光芒盡失，只剩下兩個空洞洞的、映不出任何光亮的黑洞。所有的愛，所有的崇拜，所有的夢，在這一刻，都死了。
“表哥……你……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王語嫣的聲音輕得彷彿琉璃將碎，每一個字都帶著裂紋。
她那雙曾如秋水般只倒映著一個人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層死灰，淚珠如斷線的珍珠滾滾而落，每一顆都砸碎了過往的幻夢，悽美得令人心悸。
慕容覆被王語嫣那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但他很快就咬牙切齒地仰起頭，理首氣壯地吼道：
“語嫣，你根本不懂！為了大燕復國，別說是一個曼陀山莊，就算是犧牲天下人又如何！我慕容氏蟄伏百年，豈能因為一點兒女情長就放棄霸業。我也是被逼的！”
“夠了……”王語嫣緩緩閉上雙眼，彷彿不忍再看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兩行清淚，是為她死去的愛情舉行的最後葬禮，沿著象牙般光潔的臉頰無聲滑落。
在這一刻，她心中那座用十幾年愛慕與崇拜精心雕琢的神像，徹底轟然倒塌，摔得粉身碎骨。
“哈哈哈！好一齣大義滅親的戲碼！”赫連鐵樹坐在馬背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他輕蔑地指著慕容復，“慕容公子，你還真是一條好狗。不過你這條狗太貪心了，琅嬛玉洞的武學，本將軍要獨吞。至於你……也得死！”
慕容復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絕望的眼神中充滿了悔恨與恐懼。
赫連鐵樹不再理會這隻喪家之犬，他那充滿原始慾火的目光，如同黏膩的毒蛇，貪婪地纏上了李青蘿與王語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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