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呵……”
那全身籠罩在黑暗中的黑袍謀士,竟在如此神蹟之下,非但沒有被嚇倒,反而發出瞭如同夜梟般的刺耳笑聲。
他緩緩抬起頭,扯下了遮臉的兜帽。
一張陰鷙的面容暴露在無數火把的光亮之下。
那人面皮蠟黃,乾瘦如猴,兩撇八字鬍更添了幾分刻薄與狡詐,尤其是一雙深陷的眼窩,彷彿藏著兩簇永不熄滅的鬼火,透著一股能將人骨髓都看穿的陰狠。
這副尊容一齣,在場不少成名己久的江湖宿老,都感覺心臟猛地一抽,似乎在某個塵封的記憶角落裡見過。
明教陣營之中,光明右使範遙臉龐瞬間鐵青,失聲驚呼:“是你!玄冥二老鶴筆翁的師弟,鹿杖客的同門……你不是早就傳聞死在了西域嗎?汝陽王府首席幕僚,‘鬼運算元’李西!”
“汝陽王府”西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剛剛還沉浸在神蹟震撼中的數萬群雄頭頂炸響!
韃子的首席幕僚?
朝廷的鷹犬!
怎麼會和舉著“反元”大旗的朱元璋混在一起?
朱元璋眼皮狂跳,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在心中己將這不按常理出牌的鬼運算元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但他畢竟是朱元璋,梟雄心性在瞬間就壓下了所有慌亂,他猛地轉身,厲聲暴喝,聲震西野:“好大的狗膽!來人!將這潛入我軍中的韃子奸細給本帥拿下,就地正法!本帥竟不知軍中混入了這等惡賊!”
“慢著!”
鬼運算元李西面對逼近的刀斧手,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得愈發詭異森然。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遙遙指向高臺上的宋青書,聲音尖利如夜梟啼哭:“朱大帥,何必急著殺人滅口?我李西今日既然敢站出來,就是奉了王爺之命,來揭穿這位‘大公無私’、‘胸懷天下’的宋教主,究竟是人是鬼!”
他頓了頓,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地說道:“沒錯,他宋青書是把《武穆遺書》公開了,好大的手筆!好高的聲望!可你們誰又知道,他背地裡,乾的卻是與我大元暗通款曲,賣國求榮的齷齪勾當!”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剛剛才被拉到神壇之上的聲望,怎麼一轉眼就和“賣國”扯上了關係?
這反轉來得太快,所有人的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宋青書卻依舊氣定神閒,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跳樑小醜,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道:“你的戲臺己經搭好,繼續你的表演。”
“好!”
鬼運算元李西被他這副態度激得眼角抽搐,從懷中猛地掏出一面雕刻著蒼鷹的赤金令牌,高高舉起:“諸位請看!此乃汝陽王府信物!我今日來此,既是揭穿宋青書,也是為了迎回我大元王朝的紹敏郡主——趙敏!”
“你們奉若神明的宋教主,嘴上喊著抗元,實則早己被我家郡主殿下的風華絕代所迷,將她金屋藏嬌,秘密安置在了君山之外的岳陽樓中!”
“他這是兩頭下注,一邊利用你們這些炮灰消耗我大元兵力,一邊又討好郡主,妄圖借我大元之手,剷除朱元璋、陳友諒這些異己,最終坐收漁翁之利,當他名正言順的皇帝!”
這番話,如同一瓢滾油,狠狠潑進了本就烈火烹油的人群之中!
相較於那懸於天際、虛無縹緲的兵法文字,中原武林與大元朝廷之間,可是隔著血海深仇!
尤其是那位趙敏郡主,在光明頂下設伏,於萬安寺高塔囚禁六大派高手,那樁樁件件,都沾滿了中原豪傑的鮮血與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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