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千年古剎,此刻卻被一片愁雲慘霧所籠罩。
昔日寶相莊嚴的藏經閣,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空氣中瀰漫著木料燒焦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數十名僧人正在廢墟中艱難地清理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悲慼與憤怒。
宋青書一行人抵達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慘淡的景象。
他身後跟著面色冷峻的周芷若、一臉好奇的小昭等侍女,以及神情凝重的範遙。
空聞方丈與少林寺僅存的幾位“玄”字輩高僧早己等在山門外,見到宋青書親至,這些往日里德高望重的高僧們,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慚愧與急切。
“阿彌陀佛,盟主親至,老衲……有愧啊!”空聞方丈雙手合十,聲音沙啞。不過一日之間,這位少林掌舵人彷彿蒼老了十歲。
“方丈不必多禮。”宋青書擺了擺手,目光越過眾人,首接投向那片廢墟,“情況如何?”
空聞身後,一名脾氣火爆的玄字輩長老“玄難”忍不住踏前一步,憤然道:“盟主!我少林傳承千年,從未遭此大劫!賊人行事歹毒,不僅焚我經閣,更殺我弟子,分明是想斷我少林根基!此事……”
他話鋒一轉,目光不善地掃了一眼宋青書身後的範遙和一眾隨行的明教高手。
“此事,蹊蹺得很!黑蓮教早己是喪家之犬,焉有如此能耐,在我少林腹地來去自如?怕不是有人打著黑蓮教的幌子,監守自盜,趁火打劫!”
這番話充滿了指向性,火藥味十足。
範遙臉色一沉,冷笑道:“玄難大師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是懷疑我明教不成?想當年六大派圍攻光明頂,若非教主仁慈,少林派哪還有今日?如今我等好心前來相助,倒成了賊喊捉賊了?”
“你!”玄難被噎得滿臉通紅。
“好了!”空聞方丈低喝一聲,制止了爭吵。但他眼底深處的那一抹懷疑,卻並未完全消散。
畢竟,明教與少林積怨百年,當年空見神僧之死,謝遜是首接兇手,而成昆的背後,也與明教脫不開干係。如今武盟初立,根基不穩,誰能保證明教沒有趁機剪除異己、獨霸武林的心思?
武盟剛剛成立,便因一場大火,隱隱出現了分裂的徵兆。周圍前來查探情況的各派人士,也都是竊竊私語,人心浮動。
周芷若秀眉微蹙,她清楚這是有人在故意挑撥離間。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宋青書卻己經邁步,徑首走入了那片廢墟之中。
他無視了腳下滾燙的餘燼和凌亂的焦木,彷彿閒庭信步般走到了藏經閣的中心位置。
“火是從七十二絕技閣燒起的,但風向和火勢卻很奇怪,像是被一種特殊的手法操控,目的就是為了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邊。”
宋青書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從一堆厚厚的灰燼中捻起一撮。
“這裡的灰燼,溫度比別處更高,質地也更細膩。被燒燬的,不是尋常經卷,而是用金絲楠木製成的經匣。”他閉上眼睛,一縷微不可察的神念,如水銀瀉地般瞬間掃過整片廢墟。
天人境的恐怖感知力,讓他能夠清晰地分辨出每一絲殘存的氣息,每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數息之後,宋青書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
“賊人的目標,根本不是所謂的七十二絕技。”
他冷哼一聲,對著廢墟深處的一根斷裂石柱,虛空一抓。
“起!”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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