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眼睛閃了閃：“然後呢？”
江綰晴低下頭，沉默了好久。
“然後，”江綰晴說，“等你有了自己的學歷，自己的本事，自己的立足之地。等你有能力跟他們叫板的時候，再翻這筆舊賬。現在，”江綰晴聲音很堅決，“你什麼都做不了。”
溫以寧沒說話。
過了很久，久到江綰晴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我復讀。”聲音平靜下來了，像在說別人的事，“原來的學校去不了了。普通復讀班一年五千，加上生活費資料費，大概一萬五。”
她算了算，再多打一份工，攢到開學應該夠了。
“我復讀。”她又說了一遍，像在給自己打氣，又像在跟誰宣告什麼。
江綰晴點點頭：“好。有需要找我。”
溫以寧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那之後，溫以寧打了兩份工。
江綰晴看著她像上了發條一樣，早上五點出門，晚上十點多才回來。
腳後跟磨破了，血泡破了結痂，結痂又磨破。
有天晚上江綰晴看見她坐床邊對著腳後跟發愣，那塊皮肉已經爛得不成樣子了。
“以寧，你能不能歇一天？”江綰晴忍不住說，“你這樣會把自己累垮的。”
溫以寧搖搖頭：“不累，沒事。”
“你這腳……”
“能多攢一點是一點。”溫以寧把襪子套上，動作很輕，怕碰到傷口，“開學要交學費的。”
江綰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她知道溫以寧攢的不只是學費，是底氣。
*
七月底，熱得人喘不過氣。
那天酒店有婚宴，溫以寧在宴會廳幫忙。
一百多張椅子，她才弄了不到一半，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喘了口氣。
“溫以寧！”
領班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她抬起頭，看見張姐正往這邊走，手裡拎著個塑膠袋。
“張姐。”她站起來，膝蓋咔嗒響了一聲。
張姐走到跟前，把塑膠袋往她手裡一塞：“吃飯，吃完再幹。”
溫以寧愣了一下，低頭看袋子裡的盒飯，又抬頭看張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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