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終於傳來動靜。
“應該是福伯回來了，我去看看。”蘇曼音站起來，下意識理了理衣襟。
溫聆雪躺在床上，聽見母親的話，只是動了動眼皮。她已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癢得像有無數只螞蟻在骨頭縫裡爬。她甚至想過，如果現在有人能讓她不癢，讓她做什麼都行。
蘇曼音快步下樓，腳步有些急促。
果然是福伯回來了，他提著一個大袋子站在客廳裡，弓著腰喘粗氣，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著回來的。
“夫人，藥抓回來了。”福伯雙手把袋子遞過來，喘著氣解釋，“跑了好幾家藥店才湊齊，有些藥材平時沒人買，不好找。幸好最後那家老字號藥行有存貨，要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蘇曼音接過袋子，開啟一看。
裡面各種藥材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每一包上都用工整的小字寫著藥名：苦參、蛇床子、地膚子、白鮮皮……她一樣一樣翻過去，最下面是一包單獨包著的，油紙比別的都要厚。
上面用筆寫著三個字：烏龍尾。
蘇曼音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喉嚨裡泛起一陣噁心。她皺了皺眉，忍著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排斥感，拿起那包東西開啟一角，往裡瞥了一眼。
黑乎乎的，看一眼就想吐。
“夫人？”福伯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這藥……沒問題吧？要是不對，我再去換。”
蘇曼音回過神來，把紙包重新裹好，勉強穩住聲音：“沒事，你下去吧。”
福伯點點頭，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蘇曼音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提著袋子上樓。
走到二樓，她先往溫聆雪的房間看了一眼。
女兒還蜷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過去了。
蘇曼音心裡一疼，咬著嘴唇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開著，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寫著“烏龍尾”的油紙包拆開。
手指碰到那包東西的時候，她頓了一下。
溫以寧那個賤人到底安的什麼心？
可想到女兒剛才癢得撞牆的樣子，她閉了閉眼，心一橫，把裡面的東西倒進浴缸。
黑乎乎的粉末落在白色的浴缸底，蘇曼音別過臉，不敢多看。
然後她開始放水。
水龍頭嘩啦啦地響，她蹲在浴缸邊，伸手去調水溫。
熱水器的顯示屏上數字跳動著：50、52、……
熱氣蒸騰上來，整個浴室很快霧氣瀰漫。
鏡子蒙上了一層白，什麼都照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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