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西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又重新戴上。他目光掃過走廊裡的人，最後落在溫以寧臉上，停了一下。
“手術初步成功了。”聲音有些沙啞。
連著站了快六個小時，中間一口水都沒喝，換了誰都累。
溫以寧緊繃的身體鬆了一瞬。
“不過……”
“不過什麼？”
“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他腦部還有殘留的碎片沒有清除乾淨。位置太深了，緊貼著血管。剛剛的手術我們不敢動那個位置，風險太大了，硬取的話隨時可能引發大出血。我們需要準備第二次手術……”
他頓了頓，看著溫以寧的眼睛。
“坦白講，這個位置的碎片，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沈硯西這個人有個特點，他不會為了安慰家屬而說謊。能做到就是能做到，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這個位置太深了，緊貼著大腦中動脈。他做過很多高難度手術，但這個，他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溫以寧的身體晃了一下。
夜臨淵扶住她。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眼神變了。
“第二次手術，我來主刀。”
聲音很輕，但很穩。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硯西皺了皺眉。
“你是醫生？”
“嗯。我有行醫資格證。”
溫以寧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然後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話——
“而且我有把握，手術一定會成功。”
院長和副院長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這位夜太太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
沈硯西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眼前這個女人太年輕了。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漂亮得過分。她不像醫生，更不像能主刀這種高難度手術的醫生。
但他見過年輕的醫生。他自己就是。他二十四歲拿到神經外科博士學位的時候，也被人質疑過。
“你知道這種手術的風險嗎？”他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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