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臺神經外科手術，沈硯西做過不知道多少臺了，自認為什麼手法都見過。
可眼前這個年輕女人的手法，他從來沒看過。
精準得像是精密計算的儀器，每一刀都剛剛好。
“止血鉗。”溫以寧伸手。
林護士長愣了一秒才遞過去。她做過上百臺神經外科手術的跟臺，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這會兒她眼睛還盯著監視器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血管網路，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畫面，手上就慢了那麼一秒。
遞過去之後，她臉上閃過一絲懊惱。
但溫以寧什麼都沒說。接過止血鉗，夾住一根細小的血管，動作乾淨利落。
碎片嵌在腦組織和血管之間，位置刁鑽得讓人頭皮發麻。
沈硯西自問如果自己主刀，至少需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剝離到這個深度，而且不敢保證不出意外。
那片區域太複雜了——血管壁薄得跟蟬翼似的，腦組織一碰就碎，碎片卡在兩者之間的縫隙裡，角度偏個十度就是大出血。
可溫以寧從切開到現在，才用了不到一個小時。
刀尖在血管壁和碎片之間輕輕一挑，那片米粒大小的碎片鬆動了一下。
沈硯西的呼吸都停了一拍。他知道那一挑有多難。
力氣大了，碎片會彈進去嵌得更深；力氣小了，根本撬不動。而且那個角度，刀尖離血管壁不到0.5毫米，手稍微抖一下就是大麻煩。
但溫以寧的手沒有抖。
她等了幾秒，等那片區域完全穩定下來，才用鑷子輕輕夾住碎片，穩穩地取了出來。
“取出來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了一下，又恢復平穩。
沈硯西看了看托盤裡那片小小的碎片，又看了看溫以寧。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下頭，然後拿起持針鉗，開始縫合。
縫合的手法同樣讓人移不開眼。
沈硯西從來沒見過誰能把縫合做得這麼漂亮。
最後一針打完，溫以寧放下器械，退後一步。
“關顱吧。”她看了一眼監護儀，數字穩定，一切正常。
手術成功了。
沈硯西看著溫以寧，由衷地說：“名不虛傳。”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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