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南看著溫覺夏那張小臉，忽然有點心虛。
不是孩子演得不好。
恰恰相反，溫覺夏剛才那段表演，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之所以那麼說，純粹是因為想不出別的理由約溫以寧吃飯。
可溫覺夏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認真，在等一個答案。
沈沐南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可真精。
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演。
“你剛才驚訝叫起來那段，”他調整好表情，“表演的成分有點重了。”
見溫覺夏沒有打斷，就繼續往下說：“你剛才的演法是‘啊！’——聲音往上走，表情一下子放得很大。但你想想，那個場景裡，你的角色是突然發現了一個秘密。他不是被嚇到，是震驚。震驚和驚嚇，是不一樣的。”
他一邊說，一邊留意溫覺夏的表情。
孩子歪了歪頭，眉頭微微皺著，聽得很認真。沒吭聲，但沈沐南看得出來，他在琢磨。
沈沐南乾脆站起來，走到包間空一點的地方。
“你看我演一遍。”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
只是一個簡單的“震驚”，沈沐南卻演得極慢。
先是不動。眼神慢慢聚攏，像剛看清楚什麼東西。
然後瞳孔微縮，嘴唇不自覺地張開一點，但沒出聲。呼吸頓住，整個人像被定住了兩秒。
最後才輕輕倒吸一口氣，眼瞼顫了一下，緩緩眨下去。
“看見沒有？”他收回狀態，看向溫覺夏，“震驚是往裡收的，驚嚇才是往外放的。你剛才那個‘啊’，觀眾一看就知道是演的。但要是像我這樣——”他指了指自己，“觀眾會跟著你一起憋住那口氣，等你什麼時候喘過來，他們才敢喘。”
溫覺夏沒說話，沈沐南心裡有點打鼓。
這反應不對。
“……我說明白了嗎？”他試探著問。
孩子忽然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沈叔叔，您能再來一遍嗎？我想錄下來。”
沈沐南沒反應過來。
溫覺夏已經找媽媽要來手機，調出錄影模式：“我想回去慢慢看。您剛才那個……那個收著演的感覺，我一下子學不來。您再來一遍，行嗎？”
“行。”沈沐南走回剛才的位置，“但你別光錄，得跟著想。為什麼先動眼睛，為什麼停頓兩秒，為什麼最後才眨眼——每一步都是有道理的。”
溫覺夏重重地點了下頭：“我準備好了。”
沈沐南重新調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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