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服務員拿萬能卡刷開006號房門，一股說不清的怪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亂得跟被打劫過似的。
床單揉成一團扔在床上，地上到處是撕碎的衣服、用過的紙巾，打翻的水杯把地毯洇溼了一大片，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
溫聆雪坐在床邊，臉上掛著乾透的淚痕，一道一道的，把妝都衝花了。
脖子上、手臂上一塊塊青紫印子，衣服被撕破了好幾處，勉強掛在身上。
聽到門響，她猛地抬起頭。
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裡頭全是驚恐。
服務員愣在門口，還沒來得及開口，溫聆雪已經站起來，捂著腦袋慌慌張張衝了出去。
她連鞋都沒穿。光腳踩在走廊地毯上，腳步虛浮，好幾次差點絆倒。
跑到電梯口拼命按按鈕，嘴裡不停地念叨：“快點，快點，快點……求你了快點……”
電梯門一開，她縮排角落，抱著肩膀渾身發抖，牙齒咯咯作響。
從酒店到溫家，一路上她都是懵的。
計程車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她好幾眼，終於忍不住問：“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報警？”
她使勁搖頭：“不用。”
司機不太放心，又看了一眼：“你確定？”
“不用。”聲音大了點，但還是在發抖。
司機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把車開到了她說的那個小區門口。
溫聆雪下了車。
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顫，光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腳底磨破的皮肉上粘著灰土和暗色的血痂，但她腦子裡全是昨晚的事。
一幕一幕的，像放電影一樣怎麼也停不下來，幾乎感覺不到疼。
推開家門，蘇曼音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她一抬頭，臉色當場就變了。
“聆雪？你怎麼了？”蘇曼音鞋都沒穿就衝過來，一把扶住女兒的手臂，“你這身上是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你說話啊！”
溫聆雪靠在母親身上，眼淚又湧了出來。
“媽，是溫以寧……她把我、她把我送給李伯安了……”
蘇曼音的臉白得像紙，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什麼？不是說好了讓她沒了清白嗎？怎麼會變成你？”
溫聆雪使勁搖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好像什麼都知道……僱傭兵也被她躲過去了。她還讓人把我騙到酒店……媽，我完了……”
蘇曼音扶著女兒坐下，咬牙切齒地罵：“那個白眼狼，當初我就不該讓她進溫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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