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看著女兒蹲在那兒哭得渾身發抖，心裡像被人拿刀子，一刀一刀地剜。
“寧寧……”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往前挪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怕嚇著孩子。
天知道她現在多想衝上去，一把把女兒摟進懷裡。
二十多年了啊，她連好好抱一抱溫以寧都沒抱過幾次。
可她不敢。
怕女兒不願意，怕女兒躲開她，怕女兒說出那句“我沒有你這個媽媽”。
她只能蹲在旁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嘴裡來來回回就是那句：
“對不起，寧寧，對不起……媽對不起你……”
說到最後只剩哭腔了。
溫以寧慢慢抬起頭來。
她哭得太兇了，眼睛腫得厲害，看什麼都模模糊糊的。
可她還是看清了容姝的臉——滿臉都是淚，眼角的皺紋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又多了幾道，鬢角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幾根白髮。
溫以寧鼻子一酸，眼眶又熱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攢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來一個字。
“媽。”
就一個字。
容姝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淚一下子湧得更兇了，渾身都在發抖。
等了二十二年啊，二十二年前女兒丟了，她天天盼，夜夜想，做夢都夢到女兒喊她一聲媽。
今天終於等到了。
“哎！”她應了一聲，又哭又笑。
然後撲上去，一把將溫以寧和中間的溫暖冬一起摟進了懷裡，整個人哭得直哆嗦。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好久，久到溫暖冬被夾在中間，小臉都皺成一團了。
但這孩子沒哭，也沒掙扎，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被夾著，偶爾伸出小手拍拍外婆的背，奶聲奶氣地說一句。
“外婆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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