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姝站在桌前，伸手摸了摸那幾個字，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溫以寧站在後頭，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在溫家，她住的是儲物間改的小屋。
沒衣櫃，一張摺疊床塞進去，剩下的地方只夠側身走兩步，連個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沈星言已經走到另一邊，推開了另一扇門。
門後面是個更大的屋子，禮物從地板摞到天花板，花花綠綠的包裝紙堆得滿滿當當。
“寧寧，這些是媽媽送你的生日禮物。”
沈星言指著那堆禮物，聲音有點發緊。
“這是一歲的，純銀長命鎖，媽媽挑了好久好久。”她往裡走了一步，“這是兩歲的，粉色羊皮小靴子，媽說你小時候腳丫子胖，特意買大了一號。”
她繼續往裡指：“三歲，安徒生童話，精裝本。四歲，愛馬仕的小絲巾。五歲，芭比娃娃限量版。六歲……”
溫以寧蹲下來，翻開了手裡那本安徒生童話。
書頁已經泛黃了，但連個折角都沒有，一看就是被人好好收著的。
扉頁上寫著一行字：祝寧寧三歲生日快樂。
字跡秀氣又認真，一筆一劃都寫得端端正正。
“……十歲是鑽石手鍊，媽媽說女孩子大了要打扮了。十一歲是……”
沈星言說到這兒，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了很久才又開口。
“十一歲那年，媽媽病得很重，可她死活不肯落下這一年的禮物。她讓爸爸去準備的。她自己寫的卡片，手抖得厲害，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寫了好多遍。”
她吸了吸鼻子。
“那張卡片上就寫了一句話：寧寧，今天是你十一歲生日，媽媽想你了。”
容姝站在門邊，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眶紅了一片。她伸手摸了摸門框，像是要扶著什麼才能站住似的。
溫以寧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先是一滴，接著就止不住了。
啪嗒啪嗒落在那本泛黃的童話書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在溫家十五年，她一份生日禮物都沒收到過。
每年溫聆雪過生日，桌子上都堆滿禮物盒子，她就站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有。
她替自己許過很多願：想要一間大點的房間，想要一張不用每天收起來的床，想要有人記得她生日。
後來她長大了，就不許這種願了。
因為她知道，許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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