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頭一偏，眼眶一下子紅了。
“別在我面前哭。”顧蘭因收回手，甩了甩手腕，“我最煩你這副窩囊樣。委屈？你有什麼好委屈的？”
沈昭寧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敢掉下來。她咬著下嘴唇小聲應道：
“我知道了媽，我會改的。”
“改改改，你說了多少回改了？”顧蘭因越說越來氣，伸手推了她一把。
沈昭寧沒站穩，踉蹌著撞上玄關的牆，肩膀磕在硬邦邦的牆上，疼得悶哼了一聲。
“一個沈星言也就算了，現在又憑空冒出來一個沈安寧，要是讓她進了沈家大門，以後咱們娘倆還有活路嗎？”
她越說越大聲，“你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窩囊廢一個，一點用都不頂。”
沈昭寧揉著發疼的肩膀，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頭。
“媽，您放心，認親宴那天，我一定不會讓她好過的。”
顧蘭因看她眼神挺篤定，不像隨口說說，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這還差不多。”她走上前，伸手捏住沈昭寧的下巴，“要是搞砸了，你就別認我這個媽了。聽見沒有？”
下巴被捏得生疼，沈昭寧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母親——這個在外人面前永遠溫柔大方的沈四太太。
“知道了。”
“知道了就滾。”
沈昭寧沒再說話，轉身快步上了樓。
一進房間，反手帶上門的瞬間，她憋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為什麼？
她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胳膊裡。
為什麼別人的媽媽都那麼溫柔？
只有她的媽媽，從來只會逼她、打她、罵她，從來都看不見她的委屈。
沈昭寧哭了很久，後來慢慢抬起頭，忽然笑了一下。
只要讓那個野種在認親宴上出醜，媽媽就會對她刮目相看——至少那天晚上，不會再捱打了。
那個笑容很小，嘴角只是微微動了動，但眼睛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沈安寧，你等著吧。
——
兩天後，認親宴。
宴會在沈家一處莊園舉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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